方格翻了个白眼,把桌上的茶杯往旁边挪了挪:“你能不能别每次都拍桌子?”
老赵哈哈大笑,连忙把茶碗扶正。
“还有,”方格又道,“等养殖规模上来了,还可以搞深加工。鳟鱼不光能鲜卖,还能做鱼干、熏鱼、鱼丸,甚至做鱼子酱。那些卖不上价的次品鱼,做成加工品,也能卖出好价钱。产业链拉长了,百姓的收入就更稳了。”
老赵连连点头,心里暗暗记下。
两人又聊了几句,老赵心里记挂着这事,坐了一会儿就告辞了。方格重新回到书架前,继续帮南宫婉整理那些古籍。
南宫婉从里间端了新沏的茶出来,轻声问:“赵老爷又来找你商议事情了?”
方格接过茶杯,抿了一口:“嗯,商州的事。山里有个冷泉,适合养鱼,百姓不会养,当地官员发愁。”
南宫婉看着他,眼底带着几分温柔的笑意:“你总是这样,别人发愁的事,到了你这里,三两句话就解开了。”
方格摆了摆手:“不过是些寻常道理。养鱼跟种庄稼一样,有人教,有本钱,有销路,百姓就敢干。没人教,没本钱,没销路,谁敢拿全家人的口粮去赌?”
南宫婉轻轻点了点头,没再多说,转身继续整理书架上的书卷。
阳光从窗棂间洒进来,落在两人身上,安安静静的。
半年后,商州的冷泉鳟鱼养成了。
第一批上市的鱼,被京城十几家大酒楼一抢而空。商州知州亲自押着两筐活鱼进京,送到老赵的府上,说是感谢他“那位朋友”的指点。老赵把鱼分了一半,让人送到方府。
那天方格正好在家,翠儿拎着两条还在蹦跶的鳟鱼进来,说是一个姓赵的客人让人送来的。
方格看了看那两条鱼,鳞光闪闪,活蹦乱跳,确实是好东西。他让厨房做了一道清蒸鳟鱼,一道红烧鳟鱼,味道鲜美,连方远图都多吃了一碗饭。
方远图放下筷子,难得没骂他,只是问了一句:“这鱼哪来的?”
“朋友送的。”方格含糊道。
方远图看了他一眼,没再追问。
饭后,方格躺在院中的躺椅上,望着头顶的星星,打了个饱嗝。那鱼确实好吃。他想着,改天得让老赵再弄两条来。
他不知道,那两条鱼背后的故事,远比他想的长远。
商州的冷泉边,新建的鱼池一个接一个,百姓们忙着捞鱼、换水、喂食,脸上满是笑意。那个曾经为百姓生计发愁的知州,站在鱼池边,看着满池活蹦乱跳的鳟鱼,对着身边的师爷感叹:“方公子这一策,救了咱们商州啊。”
师爷连连点头:“是啊,听说方公子在京城,是个连四书五经都背不全的纨绔。可人家随口几句话,比咱们读十年书都管用。”
知州笑了笑,没再说什么。
远处的冷泉汩汩流淌,清澈见底,带着山间的凉意,也带着百姓们对来年的期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