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方格,真是太谢谢你了!”南宫婉抬眸看着他,眼底满是敬佩与感激,“我父亲要是看到这几条计策,愁绪肯定能解大半。”
方格摆了摆手,笑着拿起桌上的茶盏抿了一口:“不过是随口一说的运货道理,跟‘来一跑’送货一个理,一条路堵了就换条路走,犯不上在死胡同里耗着。你回去跟你父亲说,推行的时候先试点,别急于求成,海运先找熟悉海路的老船工探好航线,稳着来就不会出岔子。”
南宫婉连连点头,把写满了字的纸小心翼翼折好,收进袖中,心里的大石终于落了地。她没再多坐,心里记挂着父亲的事,跟方格告辞后,便匆匆回府了。
书香阁里,方格看着她匆忙离去的背影,重新拿起那本没看完的古籍,翻了起来。方才那关乎国本的漕运之策,在他眼里,不过是和友人闲谈时的随口一提,转头就融进了书页的墨香里,没放在心上。
可他不知道,这场闲谈,不仅被南宫婉一字不差地带给了南宫诚,更一字不落地,传到了方远图的耳朵里。
方府的书房内,暗卫躬身站在书桌前,把方格在书香阁和南宫婉的谈话内容,一字不差地禀报给了方远图。
方远图坐在书桌后,指尖轻轻叩着桌面,眉头缓缓蹙起。
近一年来,从临山柿子产业链、秦川苹果销路,到陇西旱情解困、商州冷泉养鱼,再到如今这破百年积弊的漕运之策,桩桩件件利国利民的新政,全都是方格与人闲谈之后,便在朝堂上精准落地。
一次是巧合,两次是偶然,可次次如此,就绝不是机缘。
更让他心头生疑的,是那个频频与方格见面的赵姓富商。
暗卫查了许久,只知道此人自称做南北杂货生意,可京中根本没有对应的商号,行踪诡秘,每次与方格见面之后,便会消失无踪,根本追不到最终的去向。
“继续盯紧二公子,还有那位赵姓富商,他们的每一次见面、每一句谈话,都要一字不落报给我。”方远图沉默了许久,对着暗卫沉声吩咐,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却没有半分要戳破的意思。他为官数十载,深谙朝堂凶险,在没有拿到实锤、摸清对方底细之前,绝不会贸然行事,更不会把自己的儿子推到风口浪尖上。
暗卫躬身应是,转瞬消失在了阴影里。
方远图望着窗外沉沉的天色,指尖依旧在桌面上轻轻叩着。他骂了十几年的逆子,不学无术、游手好闲,可如今看来,这个儿子,远比他想象的藏得深得多。
第二日一早,方格刚起,就被管家叫去了书房。
方远图坐在书桌后,面色平静,没有像往常一样厉声呵斥,只是抬眼看了看他,淡淡道:“听说你近日天天往书香阁跑,跟南宫家的姑娘走得很近?”
方格心里咯噔一下,只当是老爹又要管他的闲事,连忙摆出往日那副纨绔模样,挠了挠头笑道:“就是去帮南宫姑娘整理整理古籍,没别的事,爹您别多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