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门急报的嘶吼声刚落,又一个缇骑连滚带爬地冲进了正堂,身上的飞鱼服被箭矢划开数道口子,染满了鲜血,噗通一声跪在地上,声音都劈了叉:“陛下!陆指挥使急报!我们在御膳房密道出口中了叛军埋伏,死伤过半,被围困在御膳房院内,叛军四面合围,我们快顶不住了!”
两封急报砸下来,正堂内瞬间死寂。
众臣脸色惨白,纷纷往后退了半步,有人忍不住低声议论,语气里满是绝望。东门快被北狄攻破,皇宫里的精锐又中了埋伏,人质还在赵琰手里,内忧外患一起爆发,已经到了退无可退的境地。
赵弘扶着桌沿的手微微发颤,指节捏得发白。他当了十八年皇帝,平过叛乱,退过外敌,却从未像此刻这般,陷入四面楚歌的绝境。
他抬眼看向方格,眼底带着最后一丝希冀:“格子……”
“慌什么。”方格依旧站在原地,脸上没什么表情,只是指尖轻轻叩了叩桌沿,“东门没破,陆指挥使还在,赵琰手里就那三千人,北狄也只是在攻城,天还没塌下来。”
他转头看向赵弘,躬身道:“陛下,臣请三道旨意,可解眼下危局。”
“你说!三道不够,三十道朕都准!”赵弘立刻上前一步,语气斩钉截铁。
“第一,急调京郊三大营的所有留守兵力,即刻驰援东门,不必入城,绕到北狄大军身后,做出合围之势,不必真的进攻,只需虚张声势,让北狄单于以为我们的援军到了,他必然不敢再全力攻城。”方格一字一句,说得清晰明了,“再传旨给居庸关守军,放弃围困,即刻星夜南下,绕到北狄大军侧翼,做出夹击之势,北狄孤军深入,最怕被合围,只要他们军心乱了,东门之危自解。”
赵弘当即厉声下令:“传朕旨意!即刻发信给京郊三大营、居庸关守军,按方参赞说的办!延误者,斩!”
传令兵立刻领命,疯了似的冲了出去。
“第二,给被围在御膳房的陆影传信,让他不必死守,立刻放火烧了御膳房周边的宫殿,借着烟火掩护,分兵突围,不必硬拼。”方格继续道,“同时让他分出一队人手,去烧皇宫的草料场和军械库,造出声势,让赵琰以为我们的人已经在宫里全面铺开,他必然会分兵去救,午门城楼的防守就会空虚,我们才有机会解救人质。”
赵弘立刻点头,对着身边的侍卫道:“即刻用响箭传信给陆影,按方参赞说的执行!”
侍卫立刻领命,转身冲出了府衙。
“第三,立刻全城搜捕周文彬。”方格的目光冷了几分,“赵琰能知道皇宫密道,能提前布下埋伏,必然是周文彬给他透的信。周文彬在京城经营数十年,门生故吏遍布朝野,赵琰的私兵、粮草、军械,全是周文彬给他张罗的。抓住周文彬,就能断了赵琰的所有后路,还能策反他手下的叛军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道:“让顺天府和巡检司的人,重点搜查周文彬在城外的别院,还有他门生故吏的府邸。同时贴出告示,凡是能抓住周文彬,或是提供线索者,赏白银千两,既往不咎。凡是窝藏周文彬者,与谋逆同罪,诛九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