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还有暗中潜藏的黑鹰堂势力。”花解语压低嗓音,语气愈发凝重,“李嵩逃至扬州之后,便与黑鹰堂彻底联手,杀手游走在城池各个角落,但凡有想要向朝廷检举揭发恶行的百姓,或是心怀正义想要反抗的底层官吏,都会悄无声息遭遇不测,久而久之,扬州城内人人自危,再也无人敢直言控诉。”
方格微微颔首,心中已然勾勒出完整的行事规划。初至江南,眼下最紧要的便是收拢民心,打破盐商垄断的格局,让苦苦挣扎的百姓看到希望。民心所向之时,便是拔除这群盘踞多年毒瘤的最佳时机。
二人在雅室之中细细商议,敲定诸多细节,划分明日平价盐摊的布设方位,规划调度人手的安排,思索如何规避沈家暗中的阻挠破坏。
与此同时,扬州城西,恢弘气派的沈府之内,一派奢靡喧闹之景。
宅院占地辽阔,亭台楼阁错落有致,园内奇花异草竞相盛放,名贵奇石堆砌成景,丝竹乐曲环绕整座府邸。厅堂之中灯火通明,锦衣玉食摆满桌案,珍馐美味层层叠叠,沈万山一身华贵锦袍,端坐主位之上,面色肥硕,眉眼带着蛮横戾气。
身旁下人匆匆上前,低声将城门之外发生的一切,还有方格一行人入城的消息尽数禀报。
沈万山听闻此事,手中把玩的玉盏重重搁在桌面,发出沉闷的声响,脸上顿时浮现出愠怒之色。
“区区一个朝廷派来的参赞,初入扬州地界,便敢出手惩戒我的人手,当真不把我沈某人放在眼中。”
侧旁坐着的两淮盐运使,闻言慢悠悠端起酒杯,嘴角勾起一抹阴恻的笑意。
“沈东家不必动怒,方格远道而来,不知江南深浅,贸然行事不过是年少轻狂。有李尚书从中谋划,再加上咱们经营多年的势力,任凭他再有本事,也翻不起半点风浪。”
“方才李大人已然派人传信,叮嘱我们多加戒备,紧盯对方行踪。明日若是他们真敢开设平价盐摊,无需我们亲自出手,只需暗中派遣人手搅乱场面,再动用城中衙役稍加施压,便能轻而易举将此事镇压下去。”
沈万山缓缓点头,眼底闪过一丝狠厉。
“就依盐运使所言行事。我倒要看看,他能不能撼动我经营数十年的盐市基业。若是不识好歹执意作对,便让他永远留在这扬州城中。”
一众心腹管事纷纷附和应声,府内欢声笑语不断,这群身居高位手握财富之人,日日奢靡享乐,锦衣玉食从不间断,酒水佳肴随意丢弃浪费。而城池另一端的寻常街巷,无数百姓挣扎在温饱边缘,连一口带着咸味的饭菜都难以享用,实实在在印证了朱门酒肉臭,路有冻死骨的凄凉世道。
雅室之外,苏小暖一直守在门口,听闻屋内商议妥当,便轻步走入房中。
“方格,我已经安排妥当。来一跑分布在扬州城内的骑手全部待命,足量平价食盐早已分批藏匿在隐蔽之处,城东,城南,城北三处人流量最密集的街巷,都已经提前选定好点位,明日天光大亮,便可准时布设盐摊。”
“我已经叮嘱所有骑手行事低调,切勿提前暴露踪迹,时刻留意四周动向,一旦发现沈家势力暗中窥探骚扰,立刻传递消息相互支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