坐在一旁的李嵩,脸色也阴沉得可怕。他精心策划的阴谋,再次被方格轻易化解,而且还折损了王怀安这个重要的棋子,这让他心中充满了不甘和愤怒。
“沈兄,事到如今,我们不能再坐以待毙了。”李嵩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中的怒火,“王怀安被抓,肯定会把我们都供出来。我们必须立刻转移所有的赃款和账本,离开扬州,去江南其他地方暂避风头。”
沈万山点了点头,脸上满是狠厉:“走?我不甘心!我经营了几十年的家业,不能就这么毁在方格手里!我要和他拼了!”
“拼?你拿什么和他拼?”李嵩冷冷地说道,“他现在手握兵权,又深得民心,我们根本不是他的对手。留得青山在,不怕没柴烧。只要我们活着,就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。”
沈万山沉默了许久,终于咬了咬牙:“好,就听你的。立刻收拾东西,今晚就走!”
然而,他们不知道的是,方格早已料到他们会逃跑,早已派花解语带着人,暗中监视着沈府的一举一动。一张无形的大网,已经悄然张开,等待着他们自投罗网。
夕阳西下,金色的余晖洒在扬州城的大街小巷。平价盐摊前,百姓们依旧排着长长的队伍,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。这座被黑暗笼罩了几十年的城池,终于迎来了第一缕真正的光明。
方格靠在茶楼的栏杆上,半眯着眼睛打盹,手里还捏着半块没吃完的桂花糕。
他本来打算在客栈睡一下午,等天黑了直接带五百人冲进沈府抓人,速战速决好回京城躺平。
奈何苏小暖非要拉着他来盐摊看热闹,说什么“要亲眼看着沈家从云端摔下来”。
身旁的苏小暖正扒着个乌木算盘噼里啪啦打得飞快,圆溜溜的杏眼亮晶晶的,小脸上满是财迷的得意劲儿,两条够不着地的小短腿还在椅子底下晃来晃去,发梢的银铃随着动作叮当作响。
“算出来啦!今天三个盐摊一共卖了三万七千斤盐,除去成本,净赚十八两五钱银子!”她把算盘往桌上一拍,笑得眉眼弯弯,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,“虽然赚得不多,但胜在薄利多销!等把沈万山的盐场都收回来,咱们每天能赚这个数的一百倍!到时候我给你打个纯金的躺椅,给老赵打个纯金的酒壶,再给自己打个一人高的纯金存钱罐!”
方格打了个哈欠,懒洋洋地说道:“别折腾那些没用的。赶紧把事办完,我还想回京城我的小院晒太阳呢。天天查贪官打恶霸,累死个人,早知道这么麻烦当初就不该接这个差事。”
苏小暖吐了吐舌头,凑到他身边,压低声音邀功:“放心吧,都安排得明明白白了。我偷偷给我爹传了信,让他帮个小忙。我爹一句话,江南所有和沈家有生意往来的商号,已经全部断绝了和他们的合作。长江沿线七十二个渡口,都被咱们苏家的船队封锁了,沈万山的船一艘也别想开出扬州。他存在各大钱庄的八千七百万两银子,也已经全部被冻结。现在他就是个空架子,连买碗阳春面的钱都拿不出来了。”
方格点了点头,脸上没什么波澜。这些事苏小暖早就跟他说过,她是江南首富苏万金的幺女,上面七个哥哥个个都是商界大佬,苏家掌控着江南七成以上的商路和码头,是真正的江南无冕之王。当初她女扮男装堵在他家门口非要合伙开“来一跑”,纯粹是为了逃婚。
“我就知道苏老爷子办事靠谱。”方格伸了个懒腰,“本来我还想着,直接带兵冲进去省事。你非要搞什么平价盐摊引蛇出洞,多绕这么大一圈。”
“这你就不懂了。”苏小暖得意地扬起下巴,“直接抓人多没意思。要让扬州百姓都看看,沈家是怎么垮台的,要让他们知道,朝廷是站在百姓这边的。再说了,我爹说了,沈万山这些年靠着勾结李嵩,在江南作威作福,早就不把我们苏家放在眼里了。这次正好借着朝廷的名义,好好收拾收拾他。”
方格无奈地摇了摇头。他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安安稳稳混吃等死,奈何身边的人一个比一个能折腾。老赵天天给他派加急差事,苏小暖天天想着搞事情,陆影天天想着上阵杀敌,连远在京城的老娘都天天写信催他赶紧找个媳妇成家,没一个让他省心的。
就在这时,一个穿着青色长衫的太监,快步走上了茶楼。太监看到方格,立刻躬身行礼,语气恭敬无比,连头都不敢抬。
“方参议,陛下从京城发来八百里加急密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