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么主动出击？”赵弘急切地问道。

“两条路。”方格伸出两根手指，“一条管京城，一条管天下。”

“京城的官员，离你近，好监管。每年搞一次全面考核，谁能干，谁不能干，谁清廉，谁贪腐，一目了然。能干的提拔，不能干的滚蛋。”

“天下的州县，离你远，不好管。那就派人下去。每年选一批靠得住的人，分赴各地，明察暗访。不用地方官接待，不用他们陪同，自己走，自己看，自己听。”

“看到什么，听到什么，查到什么，直接给你写密报。不用经过任何人。谁要是敢阻拦，先摘了他的乌纱帽再说。”

赵弘的眼睛越来越亮。

他越听越觉得，这个法子简直是为解决当下的吏治弊病量身定做的。

主动出击，定期巡查。

这就等于在所有官员的头上，悬了一把随时会落下来的利剑。

让他们不敢贪，不敢懒，不敢混日子。

“好！好一个变被动为主动！”赵弘一拍桌子，兴奋地说道，“格子，你这个想法，简直说到朕心坎里去了！”

“你再仔细说说，具体该怎么弄？考核怎么考？巡查的人怎么选？权力怎么定？”

方格看着他兴奋的样子，忍不住翻了个白眼。

“你急什么。”方格摆了摆手，“我也就是随口这么一说。具体的细节，哪有那么容易想出来。”

“再说了，这可是动所有人蛋糕的事。真要推行起来，阻力绝对不小。温伯庸那帮老顽固，肯定第一个跳出来反对。”

“反对？”赵弘冷哼一声，眼神里闪过一丝帝王的威严，“谁敢反对，朕就罢了谁的官！”

“为了大宁的江山社稷，为了天下百姓，朕不怕得罪人。”

方格看着他，笑了笑。

“有你这句话就行。”

“不过，具体的方案，得慢慢琢磨。不能操之过急。不然，很容易出乱子。”

“这样吧。”方格想了想，说道，“我回去整理一下思路，写一个详细的方案出来。包括考核的标准、巡查的制度、人员的选拔、权力的划分，还有监督的办法。都写清楚。”

“等方案写好了，你再拿到朝堂上讨论。能争取的争取，不能争取的，就硬推。”

“好！”赵弘重重地点了点头，“那就辛苦你了。”

“辛苦什么。”方格摆了摆手，一脸无奈，“谁让我摊上你这么个兄弟呢。”

“不过话说在前头。”方格伸出一根手指，“方案我写，朝堂上的架你去吵。我可不想天天被温伯庸那帮老顽固指着鼻子骂。”

“没问题！”赵弘拍着胸脯说道，“吵架这种事，朕最擅长了。你只管写方案，剩下的交给朕。”

两人又聊了一会儿细节，不知不觉，天已经快亮了。

窗外传来了第一声鸡鸣。

方格打了个大大的哈欠，眼泪都快出来了。

“行了，差不多了。我得回家睡觉了。再熬下去，我就要先一步去见柳乘风了。”

“好好好，你回去吧。”赵弘笑着说道，“方案不用太急，三天之内给朕就行。”

“知道了。”

方格站起身，摇摇晃晃地往外走。

走到门口，他忽然停下脚步，回头说道。

“对了，这事暂时别跟别人说。尤其是我爹。不然他又要念叨我好几天。”

“放心吧。”赵弘点了点头，“朕嘴严着呢。”

方格摆了摆手，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
雅座里只剩下赵弘一个人。

他拿起桌子上的密报，又看了一遍。

这一次，他的脸上没有了疲惫和无奈，取而代之的是坚定和信心。

有方格在，他相信，大宁的吏治，一定会焕然一新。

陆影从阴影里走了出来，面无表情。

他从怀里掏出那个磨得发亮的小本子，提笔写道：“寅时，陛下与方格公子在勾栏密议吏治革新。方格公子提出‘变被动为主动’之法，主张京查与巡察并行。陛下深以为然，令方格公子三日内拟定详细方案。方格公子抱怨辛苦，要求陛下独自应对朝臣反对。”

写完，他合上本子，低声说道。

“陛下，该回宫了。早朝快开始了。”

赵弘点了点头，站起身。

“走，回宫。”

两人一前一后，悄悄走出了勾栏，消失在黎明的薄雾中。

京城的街道上，已经有了早起的行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