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这才明白。
陛下根本就没有妥协。
陛下只是用一个无关痛痒的让步,稳住了他们。
然后转头,就对勋贵下了死手。
这一手,玩得太漂亮了。
王克俭坐在椅子上,脸色惨白,半天说不出话来。
那些原本跟着他反对京察的老臣们,也都吓得噤若寒蝉。
连勋贵都敢动,更何况他们这些文官。
从此以后,再也没有人敢公开反对京察了。
晚上,京城西市的一家小酒馆里。
刘正道独自一人,坐在角落里,面前摆着一壶酒,几碟小菜。
他今天心里痛快。
憋了半年的气,终于出了。
“刘大人,一个人喝酒多没意思。”
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。
刘正道抬头一看,只见方格慢悠悠地走了过来,拉了把椅子,在他对面坐下。
“方格?你怎么来了?”刘正道愣了一下。
“听说你今天干了件大事,特意过来恭喜你。”方格笑着说道,拿起酒壶,给自己倒了一杯酒。
“恭喜什么。”刘正道摆了摆手,“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而已。”
“话可不能这么说。”方格端起酒杯,“整个大宁,也就你刘正道,敢一口气参倒七个勋贵。我敬你一杯。”
说完,他一饮而尽。
刘正道也端起酒杯,一饮而尽。
“说起来,我还要谢谢你。”刘正道放下酒杯,看着方格,“京查是你提出来的。要是没有你,陛下也不会下定决心整顿吏治。”
“我刘正道这辈子,没服过几个人。你方格,算一个。”
方格笑了笑。
“各司其职而已。”方格说道,“你负责查贪官,我负责出主意。陛下负责拍板。大家各干各的,没什么好谢的。”
“话是这么说,但我还是佩服你。”刘正道说道,“年纪轻轻,就有这么大的本事,这么深的城府。王克俭那个老东西,被你卖了还帮着数钱呢。”
方格忍不住笑了出来。
“不说这个了。”方格说道,“你这次一口气动了七个勋贵,肯定会有人报复你。凡事小心点。”
“放心吧。”刘正道摆了摆手,“我刘正道烂命一条,不怕他们。”
“话不能这么说。”方格说道,“我已经让陆影派了几个锦衣卫的好手,暗中保护你。二十四小时跟着,保证你的安全。”
刘正道愣了一下。
他没有想到,方格竟然会考虑得这么周到。
“谢谢你,方格。”刘正道认真地说道。
“不用谢。”方格笑了笑,“你要是出事了,以后谁帮我怼那些老顽固。”
刘正道哈哈大笑。
“说得对!以后只要是你方格的事,我刘正道第一个站出来支持你!”
两人相视一笑,又喝了一杯。
就在这时,陆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酒馆门口。
他走到方格身边,低声说道:
“方公子,陛下让你立刻进宫。”
“巡察御史的第二批密报到了。”
“江南省出事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