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痛快。往日我只当科举是文官笔下的文字游戏,就算新设兵科,也不过装点门面。今日才知晓,真能把行伍实打实的需求揉进规制里。这般选拔出来的人,就算未曾亲历大战,至少通晓军营规矩实务,入营历练半载便能独当一面。”
他说着轻轻叹了口气,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切感慨。
“说出来不怕格子你笑话。我从前在京营,素来瞧不上死读书的文官与只会背诵兵书的世家子弟,总觉得上阵拼杀靠的是一身武艺、过人胆量,拳头硬才是硬道理。今日同你梳理这大半日章程才幡然醒悟,选将、练兵、调度粮草,桩桩件件都要沉下心盘算谋划。一套周全考题能够发掘真正能带兵之人,远胜过十个只懂冲锋的武夫。我以前只知舞刀弄枪,跟你相处后才知道,脑子比拳头重要。”
方格闻言淡淡一笑,放下手中狼毫。
“不必这般自谦。单人拳脚是一人之敌,谋略调度是万人之敌,二者本就不必对立。只是新科举兵科选拔的是军中未来将佐,自然偏重统筹谋略与实务。真到两军对垒的阵前,你这般敢身先士卒的勇将,同样不可或缺。”
“你这话我听得舒心。”赵琪朗声一笑,随即站起身,“正事说得差不多,京营午后还有点卯差事,我不便久留。后续兵科章程修订完毕,烦请府里差人送一份底稿至我王府。若是需要京营旧档地形图册,或是寻老兵核对实务细节,你只管遣人知会一声,我无有不应。”
方格亦起身相送,人前依旧以太子少师、御前参议的身份,一路亲送至府门阶下。
赵琪翻身上马,没有行繁复大礼,只是朝他眨了眨眼,低声唤了一句格子,才带着两名随从策马离去,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声响利落,行事一如既往风风火火。
重回偏厅,方格将密密麻麻记满实务要点的兵科细则收进特制卷宗匣。他刚落座,还未及翻看方才记录的条文,管事便轻手轻脚掀帘进门回话。
“大人,四皇子府上、五皇子府上先后遣管事递了帖子,询问大人近日何时得空,两位殿下皆有意登门拜访。帖子落款处,两位殿下亲笔写的是恳请方少师拨冗相见。”
方格接过两份烫金帖子,指尖扫过落款处工整的字迹,淡淡吩咐。
“回两位殿下,就说后日午后我在府中恭候。”
管事应声退下,偏厅重归安静。
案头的兵科细则还半摊着,日光落在纸页上,映得字迹分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