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的五日,刘正道带着人扎进了礼部密库。
所有人吃住都在库里,不许私自外出,每日对着堆积如山的试卷,逐条对照评分细则核验。从经义科的策论要点,到农科的虫害防治步骤,从算科的解题步骤得分,到兵科的案例分析给分,每一项都抠得极细。连扣分的缘由,都要和阅卷官的批注一一对应上。
抽查的三千份卷子,涵盖了十三省的考生,有考得好的,有擦线录取的,也有落榜的。核验下来,所有分数都严丝合缝对应着评分细则,没有一份是随意给分的。地域差异确实存在,可那是因为江南等地文风鼎盛,报考人数多,考生基础本就扎实,边陲省份报考人数少,实务经验足但经义、算学基础稍弱,录取人数自然有差,绝非阅卷官偏袒。
至于所谓朝臣子弟内定,更是无稽之谈。复核时特意挑了几十位朝臣子弟的卷子核对,有考上的,也有落榜的,分数全凭真才实学,没半分水分。
第五日午后,刘正道带着复核结果进宫,当着满朝文武的面,把核验明细一一说明,最后掷地有声。
“臣核验完毕。所有试卷评分皆符合既定细则,宽严一致,毫无偏私。新科举取士公允,无可指摘。散布流言者,皆是捕风捉影,混淆视听,请陛下严惩,以正视听。”
几位牵头弹劾的老臣脸色煞白,站在班列里头都抬不起来。他们本想借着流言攻讦新政,没成想方格早把后路堵得死死的,连评分细则都量化到了每一分,根本挑不出错处。
赵弘坐在龙椅上,神色平静,只淡淡开口。
“既然复核无误,流言便到此为止。谁再敢无端造谣,扰乱人心,都察院直接查办。新科举头一届能办得这么公允,方格有功,各部协办官员也都有赏。”
一场风波就这么落了地。消息传开,坊间的流言也渐渐散了。考生们得知评分细则如此严格,连扣分都有明确缘由,反倒更信服新科举的规矩。不少落榜的考生也心服口服,只说自己学问不到家,回去苦读三年再来考。
镇安府里,方格听完管事回禀朝堂上的事,打了个哈欠,继续翻手里的杂书。
“我就说嘛,把规矩摆到明面上,谁也挑不出错。”他懒洋洋地靠在椅上,指尖敲了敲书页,“三百万双眼睛盯着呢,不提前把路铺好,等着被人指着鼻子骂?”
管事笑着奉承了两句,躬身退了下去。
方格放下书,看向窗外。放榜的事尘埃落定,五万新科官员很快就要分派各地。可他心里清楚,考试的公允好办,人心的成见难消。新政这才刚走完第一步,往后要碰的硬骨头,还多着呢。
正想着,门外传来脚步声,管事进来回话,说宫里派人传旨,陛下召他即刻进宫议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