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日赵弘微服过府,刚在偏厅坐下,便笑着打趣。
“格子你可真是藏得深。格物做得惊天动地也就罢了,文采竟也这般惊才艳艳。朕看当世文人加起来,都未必有你这手笔,称一句当世第一也不为过。”
方格正给他倒温好的雨前龙井,听完当场笑出了声。
他放下茶壶,摇着头摆手。
“老赵你可别捧我。这些诗词真不是我写的。都是从前梦里见过的句子,觉得好便随手记了下来,算不得我自己的本事。”
赵弘愣了一下,显然没料到是这个答案。
“梦里见过的?”
“嗯。”方格坐下,语气难得认真了几分,“我把这些句子散出去,也不是为了博什么文名。只是看大宁文坛沉寂了太多年,诗词多是应酬应制之作,拘着格律端着架子,少了太多鲜活气。我扔几句现成的出来,算是抛砖引玉。把风气搅活了,年轻人的心思便活泛了,敢想敢写了,自然能写出更好的东西。”
他顿了顿,望着窗外抽芽的柳枝笑了笑。
“大宁地大物博,人口千万,总该出几个真正的文豪,留下真正属于大宁的千古名篇,才不算辜负这世道。我这点东西,不过是个引子罢了。”
赵弘沉默片刻,随即朗声笑了。
“原来你打的是这个主意。朕还以为你真是闲得慌,随手写着玩的。”
“随手写是真的,想激活风气也是真的。”方格拿起茶杯抿了一口,语气闲散下来,“真有名篇传世,得是大宁自己的文人写出来的才算数。我算什么,不过是捡了几句现成的凑个热闹。”
正说着,云罗抱着一沓新印的诗稿风风火火跑进来,刚进门便嚷嚷。
“哥哥你看,江南新送过来的新人诗集,有好几个年轻才子写得特别好。有首写边塞的,气魄大得很,比前年的稿子强多了!还有几个江南的女诗人,写的小词也别致得很!”
方格接过诗稿翻了两页,指尖划过纸面,眼里带着真切的笑意。
赵弘凑过去看了几眼,也点了点头。字句虽还有些青涩,可字里行间的锐气与才情,是藏不住的。
窗外的阳光落在诗稿上,墨字清晰透亮。春风卷着院角的花香飘进来,混着书页的墨香,满室都是鲜活的、正在生长的气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