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很简单。”

方格指尖在桌面上轻点两下，语气平静，字字掷地有声。

“以朝廷名义，颁一道全国性的格物劝进令。”

“凡有格物创新、技艺改良，无论身份贵贱，不分士农工商，只要核查确有实效，一律按等级给赏。”

老赵往前凑了凑，屏息听着。

“小者，寻常技艺改良，能省工增效、便利一方的，赏白银十两至百两不等，由地方官府核验发放。”

“中者，创出新器新法，可利民、可强军，能大范围推广的，赏黄金百两，入格物学社官册，授官方匠师头衔，免全家三年徭役。”

方格顿了顿，抬眼看向老赵，“至于能开一代先河的大创制，我原本想直接授实职爵位，但怕步子太急，反而撞得头破血流。”

老赵眉峰微蹙，点了点头。

“你也想到了。”

“朝中老臣和旧勋贵那边，把名器看得比命还重。工匠凭技艺封爵，他们定然拼死反对，到时候政令推不下去，反而闹得朝野动荡。”

这正是他刚才最顾虑的地方。格物是利国利民的好事，但朝堂的平衡不能说破就破。

方格笑了笑，语气闲散却笃定。

“所以没必要硬碰现有的规矩。”

“咱们不占朝廷的实缺官位，也不抢勋贵的世袭爵位，单独开一套格物专属的荣衔体系。”

“只有称号、俸禄和格物业内的话语权，不掌实权，不涉吏治任免，说白了就是朝廷给的一份尊荣，认可他们的本事。”

老赵眼睛一亮：“细说。”

“这套荣衔分四等，从低到高，依次是四等、三等、二等、一等。”

方格缓缓道来，条理分明。

“最末四等，称格物匠师，对应适才说的小功改良。除白银赏赐外，授此荣衔，月领固定俸禄，地方工坊议事有建言之权，见本地县官可免行跪拜礼。”

“往上三等，称格物学士，对应中等创新。除黄金赏赐外，俸禄同七品朝廷命官，可入各地格物分社担任讲学，子弟入学社可免试。”

“再往上二等，称格物大匠，只有拿出跨时代创制、足以奠定一业根基的人才能受封。俸禄同三品大员，全国格物事务皆有参议之权，见六部主官也可行平礼。”

他语气重了几分，“最顶尖的一等，便是皇家格物院士，由陛下您亲封，只授给开宗立派、奠定一门学问的大宗师。俸禄等同一品，可自由出入宫禁面奏事宜，见君不行全礼。”

“这套荣衔，不掌兵，不掌权，不管钱粮刑狱，连俸禄都从格物工坊、铁路专营的收益里出，不耗国库半分银子。”方格指尖在桌面上轻轻一敲，“旧勋贵想挑错，也挑不出动摇国本的毛病。但对天下做手艺、搞格物的人来说，这是光宗耀祖的认可，比真金白银还能鼓舞人心。”

老赵盯着他看了半晌，忽然抚掌大笑，声震屋瓦。

“好！好一个四级荣衔！”

“既给了实打实的尊崇，又不碰朝堂的老规矩，正好堵了那些老顽固的嘴。”

他站起身，在暖阁里踱了两步，眼底全是锐意，“就按这个来。明日早朝，朕便把方案抛出去。朕倒要看看，谁还能说出半个不字。”

次日清晨，奉天殿早朝。

当值太监尖着嗓子，先把格物劝进令的基础赏格当众念完——白银十两到黄金百两的层级，殿内还只是小有骚动。

可等念到要设四级格物荣衔、最高者俸禄同一品、见君不拜时，殿内瞬间炸了锅。

左都御史第一个跨步出列，乌纱帽都气得微微发颤，“噗通”一声跪倒在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