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远图先对着龙椅行了一礼,神色沉稳,不偏不倚。
“陛下,诸位大人。”
“格物之学能利国利民,确是事实,该赏。”
“诸位大人顾虑尊卑秩序、祖制规矩,也有道理。”
一句话,两边都安抚住了。
左都御史刚要露出喜色,就听方远图话锋一转。
“然则,也不必非黑即白。朝廷官制爵位,自是不能轻授。但一套荣誉散衔,却未尝不可。”
他缓缓道出早已和陛下、方格商议妥当的方案。
“臣以为,可设四级格物荣衔,只作技艺认可与荣誉尊崇,不算正式官制,不掌实权,不涉吏部铨选,不占朝廷官缺。一如本朝旧有的文散官、武散官,只定礼遇,不理庶务。”
“俸禄不从国库常例支取,从格物工坊、铁路等专营收益中拨付,非但不耗公帑,反而能激励创新,往后收益只会越来越多。”
“核验之权,由工部、吏部、格物学社三方共掌,层层核查,实地验看成效,绝无滥授之理。”
他话音平稳,条理清晰,句句都踩在点子上。
既肯定了格物的功劳,给了实干派支持;又接住了保守派的顾虑,明确说了不碰实权重臣的核心利益,不违祖制的大框架。
反对派的老臣们张了张嘴,半天没说出反驳的话。
人家都退到这份上了,只是个荣誉称号,不抢官位不占编制,连俸禄都不用国库出,再闹下去,反倒显得自己小肚鸡肠,容不得半点新东西。
龙椅上的老赵见火候到了,缓缓开口,声音不大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。
“首辅所言,正合朕意。”
“四级格物荣衔,就这么定了。”
“工部与吏部三日内拟好细则,明发天下十三省。”
“谁还有异议?”
殿内一片寂静。
没人再说话。
反对的没了理由,支持的满心振奋。
一场险些掀翻奉天殿的争论,就这么落了定。
退朝的时候,官员们三三两两往外走。
老臣们还凑在一起摇头叹气,说世风日下,人心不古。
可年轻的官员、工部的属官们,个个眼底发亮,脚步都轻快了几分。
他们心里都清楚,这道政令下去,大宁的天,是真的要变了。
老赵没回后宫,反倒叫住了正要随百官出宫的方远图,又让内侍去学社传旨,召方格立刻入宫。
半个时辰后,御花园的暖阁里,炭火烧得正旺。
老赵站在沙盘前,指尖划过南北贯穿的铁路线,听见身后脚步声,头也不回地开口,语气里带着按捺不住的期待。
“格子,你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