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格微微颔首,把这份回执单独抽了出来。
“这份抄录三份。”
“一份送御书房呈陛下,一份送吏部备案。”
“一份加到下月讲堂的补充案例里。”
书吏躬身应下,伸手接过回执。
“其余几省也有类似的事。”
书吏又说道。
“还有三个知县主动上交了往年收的常例银,自请降职处分。”
“虽贪额不多,却都是真心悔过,跟那些被查出来的截然不同。”
方格没接话,继续翻看着手里的一叠回执。
敷衍了事的,漫不经心的,阳奉阴违的。
认认真真写满感悟的,回去就改弦易辙的。
好坏掺杂,良莠不齐。
他把所有回执整理妥当,锁进了柜中。
窗外的日影慢慢西斜,落在案头的讲义上。
第二日早朝过后,老赵留了方格和方远图在御书房议事。
案上摆着各地巡察的账目汇总,还有几份挑出来的官员回执。
老赵拿起林文的那份回执,低头看了许久。
“深山僻壤的知县,能有这份心思,难得。”
老赵放下回执,语气带着几分赞许。
“吏部记下来,后续考评酌情倾斜。”
“真心为百姓做事的官,就该有出头的机会。”
方格站在一旁,闻言开口。
“臣这段日子看各地回执,略有感触。”
“制度管人,思想管心。”
“光有巡检和巡察,是治标。”
“查了一批,还有一批,野火烧不尽。”
“光有思想教育,是空中楼阁。”
“没有规矩约束,再好的道理也落不到实处。”
“两者结合,一手肃贪整弊,一手正心明道。”
“才能真正扭转官场风气。”
老赵闻言,重重点头,深以为然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
“巡察是刀,讲堂是灯。”
“刀能砍断烂根,灯能照亮正路。”
“缺了哪一样,都走不长远。”
方远图在旁抚着胡须,也跟着点头。
“陛下圣明,方参议所言极是。”
“软硬兼施,刚柔并济。”
“长此以往,吏治清明可期。”
老赵拿起朱笔,在林文的回执上批了几行字。
“着吏部将此人列入循吏备选。”
“来年考评优等,可升调府衙理事。”
“要让天下官员都知道。”
“真心为民做事的,朝廷不会亏待。”
他放下朱笔,看向方格。
“讲堂的内容还要再细化。”
“多加点州县实务,多放点循吏的例子。”
“别全是贪腐的案子,也得给人指条明路。”
“臣遵旨。”
方格躬身应下。
“回去便让人整理各地循吏的实绩。”
“加到后续的讲义里去。”
议事结束,方格躬身告退,走出御书房。
宫道上的风卷着檐下铜铃轻响,他刚拐过转角。
一名巡检司小吏快步迎了上来,躬身行礼。
“方参议。”
“柳大人从兖州抵京了。”
“她正在驿馆整理一路的卷宗与州县回执,午后便要入宫向陛下复命。”
方格脚步微顿,抬眼望向宫门外的方向。
他抬手理了理朝服下摆,迈步往驿馆的方向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