退朝当天下午,方格回到家没去前堂,径直绕去了大哥方恪的院子。
方恪刚从格物院回来,正坐在廊下翻核账册以及新造出的火器图纸和汽车图纸。
一身青布便服,袖口沾着点墨渍,看着像个老成的学究。
听见脚步声,方恪抬头。
见是方格,放下账册笑了笑。
“吆~方闲王,今儿怎么有空来我这儿?”
“不在你那葡萄架下晒太阳了?”
方格没有理会方恪的调侃,拉过凳子坐下,直奔正题。
“哥,跟你说个事。”
“我打算推荐你接吏部尚书,兼着格物院院长。”
方恪手里的墨笔猛地一顿。
墨汁滴在账册上,晕开一团黑印。
他抬头看着方格,一脸不敢置信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吏部尚书?”
“方格你胡闹什么。”
“我没胡闹。”
方格语气坦然。
“咱爹刚致仕,吏部空着位子,选其他人我不放心。”
“你之前在吏部历练过,格物院也管了这么久。”
“接过来,正好。”
“正好什么正好。”
方恪皱起眉,把笔搁下。
“吏部尚书是正二品大员,管百官铨选考核。”
“底下都是混了几十年的老油子,我压得住吗?”
“再说格物院的差事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里带着点不自信。
“从创立到现在,大方向全是你定的。”
“我不过是照着你的路子往下走,管管日常。”
“现在让我接吏部这么大的摊子。”
“万一出了错,给你丢脸不说,还耽误正事。”
“还有,你刚署理首辅。”
方恪看着他,眉头拧得更紧。
“转头就提拔自己亲大哥。”
“朝臣背后肯定说你任人唯亲。”
“对你名声不好。”
方格听完,笑了笑。
“大哥不用顾虑这么多,你想太多了。”
“格物院这几年,你管得井井有条。”
“新式火器、铁路、工坊,哪一样你不是盯到尾。”
“论懂新学,论办事稳,满朝没几个比你强。”
“至于任人唯亲。”
方格耸耸肩。
“身正不怕影子斜。”
“真有本事,没人能说什么。”
“再说了,我就是暂代一阵子首辅。”
方恪张了张嘴,还想再说。
院门口传来脚步声。
方远图背着手走了进来。
看样子是听见下人禀报,特意过来的。
“你们两个,倒是会安排。”
方远图扫了眼桌上的账册,又看向两个儿子。
神色淡淡的,看不出喜怒。
“爹。”
“爹。”
两人都站起身。
方格先开口,把事情又说了一遍。
“我想推荐大哥接吏部尚书,兼格物院院长。”
“两边都能顾上,也省得再找人。”
方远图听完,没立刻说话。
他拉过凳子坐下,沉默了片刻。
“吏部尚书管百官铨选,干系重大。”
他先看了眼方恪,又看向方格。
“你大哥一直在格物院泡着,虽然在吏部历练过,但是吏部的核心事,没怎么碰过。”
“能行吗?”
“再者。”
方远图语气沉了沉。
“你刚署理首辅,头一件事就提拔亲兄长。”
“右都御史那边,你又不是不知道。”
“铁定要上折子参你任人唯亲。”
“爹,大哥之前在吏部待过两年。”
方格接话,语气从容。
“基础的章程都懂,上手快。”
“格物院的事他也熟,兼着院长也不耽误。”
“至于右都御史那边。”
方格顿了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