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身正不怕影子斜。”

“大哥真有本事，把事做好了。”

“他就是想参，也没的说头。”

“左都御史刘大人跟我交好，也不会跟着起哄。”

“再说了，陛下那边，我会先去回禀。”

“陛下没意见，就没事。”

方远图沉默半晌。

他看着方格，眼神复杂。

当年那个天天逛勾栏的逆子。

如今坐在这儿，安排朝政，思路清晰。

连他这个当爹的，都有点恍惚。

过了好一会，他才缓缓叹了口气。

“陛下既然让你署理首辅，自然信你。”

“你心里有数，就按你的来。”

只是他顿了顿，语气郑重了几分。

“但你要记住。”

“伴君如伴虎。”

“越是恩宠重，越要谨慎。”

“别以为跟陛下是异姓兄弟，就可以没了分寸。”

方格收起笑意，点点头。

“儿子知道。”

旁边的方恪也挺直了身子。

“爹，您放心。”

“我会尽力做好，不给方格添麻烦。”

“也不给方家丢脸。”

方远图看着大儿子，微微点头。

他这辈子最骄傲的就是两个儿子。

一个稳，一个灵。

一个守成，一个拓新。

如今都能独当一面了。

他站起身，背着手。

“行了，你们商量吧。”

“我回屋了。”

说完，慢慢悠悠走了。

留下兄弟俩坐在廊下。

“你看，咱爹都没意见。”

方格冲大哥笑了笑。

“你就别担心了。”

“我不是担心我自己。”

方恪摇摇头，语气认真。

“我是怕给你惹麻烦。”

“你刚坐上这个位子，本来就有人盯着。”

“要是我这边出点错，反倒拖你后腿。”

“哪那么容易出错。”

方格拍拍他肩膀。

“大哥办事，我放心。”

“真有拿不准的事，还有我呢。”

“实在不行，回家问咱爹也行。”

方恪看着他，半晌，点了点头。

“行。”

“那我就试试。”

“要是做不好，你可别怪我。”

“怪你什么。”

方格笑了。

“大不了我给你兜底。”

又聊了几句交接的细节，方格就起身走了。

他得赶在明天之前，跟老赵通个气。

把吏部尚书的人选定下来。

走在院子里，夕阳斜照下来。

方格心里盘算着。

赶紧把大哥扶上手。

吏部的日常事有人盯着。

格物院也有大哥管着。

自己就能慢慢脱手。

到时候找老赵交差。

说找到合适的人了。

自己就能回去当闲王，晒太阳，顺路看看有事什么新事物可以研究研究。

想想都美。

他脚步轻快了几分。

只是没留意到。

身后廊下，方恪看着他的背影。

眼神里，除了郑重，还有点无奈。

自己这个弟弟。

从来都不想当官。

可偏偏，官越做越大。

这世道，真是说不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