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想着想着,他又皱了皱眉。不对啊,怎么感觉事情越办越多?本来只说三件事,这又是铁路又是电话又是皇家商号的,怎么好像给自己加了不少活?
他摸了摸下巴,心里嘀咕。老赵这老狐狸,不会是故意的吧?借着半年赌约,顺便把一堆事都塞给自己?
“想什么呢?”花解语走过来,给他披了件薄衫。
“没什么。”方格回过神,笑了笑,“就是觉得,这半年有的忙了。”
“忙点充实。”花解语笑着说,“总比你天天晒太阳,闲得发慌强。”
方格扯了扯嘴角,没说话。
充实是充实。就是怎么觉得,自己离回闲王的日子,好像越来越远了呢。
窗外的月亮升上中天,清辉洒了一地。京城各个衙署的灯火,到深夜还亮着。大宁的新政浪潮,就从这一盏盏灯火里,浩浩荡荡铺展开来。有人忙着建功立业,有人忙着盘算生计,只有方格,还在默默数着日子,盼着半年之约早点到头。他还不知道,老赵的算盘,打得比他响多了。
次日午后,方格没带随从,只身进了宫。
不是正式议事,他直接去了后宫偏殿。老赵刚批完折子,正就着花生米喝酒。见他进来,抬了抬眼。
“稀客,今儿又有什么事?”
“大事。”方格拉过椅子坐下,扫了眼旁边的内侍。
老赵会意,摆了摆手。殿里的内侍、宫女齐齐躬身退了出去,殿门轻轻合上。
“说吧,什么事,还得屏退左右。”老赵捏起一颗花生米扔嘴里。
“情报的事。”方格身子微微前倾,语气郑重,“边贸要开,军制要改,周边各国的底细得摸透。不能等人家打过来了,我们还不知道人家有多少兵。”
老赵点点头,这事他也琢磨许久了。
“你有章程?”
方格直言,“让陆影牵头,在巡检司里挑一批忠心、机灵、懂外语的好苗子,专门办这事。”
“往北狄、西域、南诏、东瀛各国都布点,明的暗的都要有。商队、使团、甚至酒楼茶肆,都安上人。”
“各国的兵力、粮草、朝堂动向、甚至国君的喜好,都摸清楚。以后不管是打仗还是谈生意,我们都不吃亏。”
老赵手指敲着桌沿,沉思片刻。
“朕同意了,但是陆影不能去,朕习惯了他在身边。”
“没问题。”方格点头,“具体做事的,就让巡检司的副指挥使冷锋。这人话不多,心思细,办过好几件暗差,干净利落。各国的情报网,交给他铺开最合适。”
“陆影继续留在你身边,贴身护着。”
“行,就按你说的来。”老赵拍了板,“人手、钱粮,都给你配齐。”
“这事要密。”方格补了句,“除了你我、陆影、冷锋,越少人知道越好。”
“朕晓得。”老赵白了他一眼,“朕又不是昏君。”
事情敲定,殿里气氛松下来。老赵拎起酒壶,给方格也倒了一杯。
“天天憋在宫里,都快闷出鸟来了。”他靠在椅背上,扯了扯领口,“走,陪朕出去转转。”
“去哪儿?”方格愣了愣。
“去勾栏。”老赵笑了,“好久没去听曲了。”
“微服出去,就咱俩。”
方格也笑了,行,反正也没什么急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