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狄大汗不是傻子。
内部压力越大,他越会想办法转移矛盾。
要么退兵,要么,就孤注一掷,集中全部兵力,强攻一个点,打开缺口抢一把。
以他对草原人的了解,多半会选后者。
果然,没出三天。
深夜的电报房里,电键声骤然急促起来。
一封来自野狐岭守将的急电,连夜送到了方格的案头。
北狄大军异动。
原本分散在各处劫掠的骑兵,正连夜往野狐岭方向集结。
看旗号,有大汗的本部王旗,还有五六个仆从部落的旗帜。
粗略估计,至少有八万骑。
看样子,是要集中兵力,强攻野狐岭。
方格拿着电报,站在舆图前,看了很久。
身后的脚步声响起,是老赵披着披风赶来了。
“怎么样?”老赵的声音带着深夜的沙哑。
“来了。”方格转过身,把电报递给他,“北狄耗不住了,要跟咱们赌一把。集中八万主力,打野狐岭。”
老赵接过电报,借着烛火看完,脸色沉了下来。
“八万骑。野狐岭的守军,只有一万多。”
“够。”方格点点头,手指点在舆图上野狐岭的位置,“野狐岭地势险要,碉楼坚固,一万守军守得住。何况,电话线通了,援军调度快。”
他抬起眼,眼神亮得像淬了火。
“陛下,机会来了。”
“他们想集中兵力破口子,咱们就借着野狐岭,把他们牢牢吸住。”
“北境军团主力,连夜往边境三城周边靠。炮兵营全部拉上去。”
“京畿的机动后备军团,也往北境开。”
“等他们攻得筋疲力尽的时候,咱们再从两翼包过去。”
“这一仗,打疼他。”
“打出十年的太平。”
老赵盯着他,看了好几秒。
烛火跳动,映得年轻人的脸上明明灭灭。
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懒散的样子。
整个人都像一把出鞘的刀,锋锐逼人。
他忽然哈哈大笑,声震屋瓦。
“好!”
“就按你说的来!”
“朕倒要看看,这北狄大汗,能不能扛得住你这一刀。”
窗外的夜色正浓。
一封封电报从京城发出,顺着四通八达的铜线,往各个军营传去。
北境军团的营地里,号角声连夜响起。士兵们披甲执锐,火炮被套上马车,骑兵翻身上马,队伍汇成黑色的洪流,趁着夜色,往野狐岭方向开去。
野狐岭的碉楼里,守将接到电报,猛地一拳砸在墙上。
“传令下去!各营戒备!”
“狗日的来了!都给老子精神点!”
“守住野狐岭,就是首功!”
关外的北狄大军里,大汗坐在王帐中,看着底下的各部头领,拔出腰间的弯刀,狠狠劈在案上。
“明天天亮,全力攻城!”
“破了野狐岭,京城的金银、女人、粮食,随便你们抢!”
各部头领轰然应诺,眼神里全是贪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