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格指尖刚落在舆图上的南诏地界,陆影的声音又在门口响起。
他手里攥着第二封火漆密电,脚步比刚才还快。
“首辅,西域都护府急电。”
陆影快步走到桌案前。
“西域联军十二万余人,已经往玉门关方向开拔了。”
方格接过密电扫了一眼,随手放在案边。
他指尖顺着舆图的线条,慢慢往西移。
玉门关有都护府两万守军,再加一个机动兵团,足够把人放进来再关门。
“东瀛那边有消息吗。”
方格头也没抬地问了一句。
“刚到的塘报,还没拆。”
陆影把第三封文书递过来。
“是海东水师发来的。”
方格拆开看了两眼。
东瀛水师的几十余艘战船,已经从对马岛开出来了。
正沿着大宁海岸线往南走,看样子是想劫掠漕运港口。
他放下文书,轻轻吁了口气。
很好。
三家都动了。
消息自然瞒不住朝堂。
当天下午,极乐殿又紧急召了朝。
各路急报堆在御案上,像小山一样。
王茂头一个站出来,脸上带着几分按捺不住的急色。
“陛下!如今南诏、西域、东瀛一齐动了!”
他叩了个头,声音拔高了几分。
“这都是首辅坚壁误国招来的祸事!”
“四夷联手,边防空虚。”
“依臣之见,不如先罢免首辅,派使者去议和。”
“各让几座城池,先把这关熬过去再说。”
他这话一出,后排十几个官员纷纷出列附和。
都是些见风使舵的墙头草,早上还不敢太跳。
现在见三家都动了,觉得大势已去,便跟着跳出来踩一脚。
“臣附议!”
“首辅难辞其咎,当立刻罢免!”
“议和才是上策,再打下去京城都危险!”
还有人扯着嗓子喊迁都。
说先往南京避一避,等仗打完了再回来。
殿里吵成一团,活像个菜市场。
吵嚷声里,霍青站了出来。
他铠甲上还带着校场的尘土,一脸的焦怒。
“议和?议个屁!”
霍青声音炸得殿里嗡嗡响。
“敌人都打到家门口了,你们想着割地?”
“丢了一座野狐岭,你们就吓破胆了?”
“霍尚书好大的火气。”
王茂阴阳怪气地接了一句。
“仗是你兵部打的,关是你守丢的。”
“现在倒说起硬话来了。”
“你!”
霍青眼睛一瞪,作势就要上前。
老赵猛地一拍御案,打断了两人。
“够了!”
老赵脸色铁青,胸口微微起伏。
“都什么时候了,还在这儿内讧!”
“方格。”
老赵看向班首的身影。
“你是首辅,你说。”
方格缓步出列,神色依旧平静。
好像满殿的声讨,都跟他没关系。
“臣以为,和谈绝不可行。”
方格声音不高,却清清楚楚压过喧哗。
“一旦割地,四夷只会得寸进尺。”
“今日要三城,明日就要五城,永无止境。”
“那你说怎么办!”
王茂尖着嗓子反问。
“守又守不住,打又打不赢。”
“难道等着他们打到京城来?”
方格淡淡扫了他一眼。
“守不守得住,打过才知道。”
“兵部即刻调兵增援各线,户部备齐粮草军械。”
“臣亲自坐镇居庸关,北狄打进来,臣第一个死。”
这话一出,殿里瞬间静了。
众人都愣了。
谁也没想到,首辅会主动请命去前线。
王茂张了张嘴,一时竟找不到话反驳。
人家都拿命赌了,你再逼,就显得太刻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