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境的铁轨在暮色里延伸向远方。
军列喷着浓白的汽雾,哐当哐当往北疾驰。
车厢里灯火通明,方格和霍青相对而坐,案上摊着边防舆图。
霍青指尖敲了敲舆图边角,语气里带着掩不住的佩服。
“首辅这一手,真是一石二鸟。”
“不光能一口吃掉四国的四十万主力。”
“连朝堂里的墙头草、内奸,也一并筛出来了。”
方格抬了抬眼,指尖划过舆图上细密的铁路线。
“霍大人言重了。”
“不过是因势利导罢了。”
“兵马粮草顺着铁路运了半个月,都是提前备好的。”
霍青摇摇头,还是觉得心惊。
换做旁人,遇上四夷齐犯,早慌了手脚。
哪能像这样,提前一月就布下口袋,连朝堂的人心都算在里面。
“真要说厉害,还是这些铁家伙。”
霍青拍了拍车壁,军列的震动顺着掌心传过来。
“换以前,调兵得走半个月。”
“现在顺着铁路,两天就能到前线。”
“粮草弹药跟着车厢走,要多少有多少。”
方格笑了笑,没接话。
他望向窗外,暮色里的电线杆飞速往后退。
电报线沿着铁轨铺,军令顺着铜线传,比马快十倍。
军列缓缓停在居庸关车站。
站台上早就堆满了军械物资,重炮摞得老高。
装甲车和蒸汽坦克停在侧线,蒙着暗绿色的防水布。
守将快步迎上来,敬了个标准的军礼。
“首辅,霍大人。”
“北狄从卯时攻到现在,已经冲了七次。”
“兄弟们按计划边打边退,故意丢了些滚木礌石。”
“城墙上还留了两个缺口。”
“北狄以为真的快破城了,攻势越来越猛。”
方格点点头,径直往议事堂走。
沿途的士兵都在擦拭新式后膛枪,重机枪架在工事后面,枪管闪着冷光。
议事堂的墙上挂着全开的边防舆图,各色小旗密密麻麻。
案上的电报机哒哒响个不停,各路消息流水似的送过来。
霍青走到舆图前,声音沉下来。
“都按原计划走?”
“都按原计划。”
方格拿起炭笔,指尖稳稳落在黑石岭的位置。
“左翼第一军团,五万人,配两个重炮团,十二辆蒸汽坦克。”
“右翼第二军团,五万人,配三个机枪营,十八辆装甲车。”
“今夜子时,顺着铁路支线往黑石岭东西两侧迂回。”
“凌晨三点准时总攻,先断后路,再侧后包抄。”
“黑石岭守军,届时正面反击。”
“里外夹击,务求全歼北狄二十五万骑。”
炭笔往下移,落在南疆的地界。
“南诏八万兵,已经深入两州,正在各处劫掠。”
“京畿第三军团,六万人,坐夜车南下。”
“天亮前绕到他们后方,配合南疆守军形成合围。”
“一个都别放回去,务求全歼。”
再往西,点在玉门关的位置。
“西域联军五万人,还在关外叩关。”
“玉门关都护府,明日辰时佯装溃败。”
“弃关外营寨,放他们进来。”
“伏兵断其后路,关门打狗。”
最后往东,落在沧州外海的海面上。
“东瀛水师三十艘船,两万兵,还在外海晃悠。”
“海东水师,明日主动后撤三十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