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青点点头。
他刚要转身去传令。
方格又开口了。
“还有,传令各军。”
“稍作休整,即刻推进。”
“北狄往南的草场,全部拿下来。”
“西域那边,直接打到王庭去。”
“南诏那边,乘势灭国,改土归流,设州县,驻军镇守。”
霍青猛地转身。
他盯着方格,眼睛都瞪大了。
灭国,驻军,拓土。
他之前以为,打退敌军就完了。
没想到首辅的胃口这么大。
“打了这一仗。”
方格拿起炭笔,在舆图上往北往西各划了一道粗重的墨线。
“不能只图个太平。”
“地盘拿过来,人管起来。”
“以后才不会再有边患。”
炭笔的墨迹,顺着北狄、西域、南诏的疆域。
重重划了过去。
霍青看着舆图上的墨迹。
后背窜起一层麻意。
他现在才彻底明白。
之前说不止消灭几十万兵马,是什么意思。
“遵令。”
霍青深深躬身。
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敬畏。
方格没说话。
他看着舆图上的道道墨迹。
指尖轻轻敲了敲南诏的地界。
窗外的风卷着硝烟吹进来。
拂动了案上的电报纸,哗啦作响。
辰时刚过,京城电报房的铜铃突然急促作响。
译电员趴在案前,笔尖跟着电报机的哒哒声飞快游走,本以为是寻常边关军报,可写到“全歼四国联军五十五万”时,手猛地一抖,墨水滴在麻纸上晕开一团黑。他抓起译好的电报纸转身就往外跑,官帽跑歪在肩上,连撞上端茶的小太监都没停下脚步。
极乐殿里百官刚站定班次。
太傅程昱正由人搀扶着出列,颤巍巍要奏请征天下兵勤王。译电员就撞开殿门,跌跌撞撞扑到御阶前,声音劈得像被风扯碎。
“陛下!边关大捷急电!”
“首辅与霍尚书率军,全歼四国联军五十五万!”
一句话炸得满殿嗡鸣。
百官像被钉在原地,脸上还凝着今早的惊惶,半天没人敢出声。
程昱扶着拐杖的手猛地一颤,白胡子抖个不停。他愣了几秒,突然撩袍跪倒,声音带着哭腔。
“社稷之福!陛下,这是社稷之福啊!”
跟着他死谏的三个老臣也纷纷跪下,连连叩首,额头磕在金砖上咚咚作响。
几个之前喊议和、喊迁都最凶的侍郎,脸一阵红一阵白,挤在人群里跟着拱手道贺,声音发虚得像蚊子哼。有人偷偷用袖子擦额头的冷汗,暗自庆幸昨夜没敢跟着张霖跑。
王茂站在右都御史的班列最前面,手里的象牙笏板“哐当”砸在金砖上。
他像没听见似的,眼睛直勾勾盯着译电员手里的麻纸,后背的绯色官服瞬间被冷汗浸得发深。他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,指尖冰凉。他写给北狄的三封密信,还藏在书房暗格里。
老赵坐在御座上,指节猛地攥紧了龙椅扶手,泛出青白。
他盯着译电员,声音压着颤。
“一字不差,念出来。”
“北狄二十五万大败,大汗携数千残部北逃,我军正衔尾追击。”
“南诏八万、西域十二万主力尽灭,余部悉数缴械投降。”
“东瀛十万大军全军覆没,无一生还。”
“四路共计歼敌三十六万七千余,俘虏十三万两千余。”
念诵声落下,殿里静了两息。
随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道贺声,笏板碰撞声、称颂声混作一团。
“恭喜陛下!贺喜陛下!”
“首辅大人用兵如神,实乃大宁之福!”
老赵猛地站起身,龙袍扫过御案,带得纸笔哗啦掉了一地。他纵声大笑,声震殿宇,连殿外站岗的禁军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“好!好!好!”连说三个好字,胸口剧烈起伏。
“方格果然没负朕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