朝会还没散，一封封电报就接连递进来。

先是各军乘胜推进的军报，接着是陆影从锦衣卫值房发来的密电。王茂家眷天刚亮就出了彰义门，往南边去了。

老赵脸上的笑意瞬间收了，朱笔在笺纸上批下一行字，递给传旨官。

“即刻电报通州、武清、河间各驿站关卡，一体截拿。敢放跑一人，主官斩首。”

电报比奔马快得多。

王茂带着家眷刚走到通州驿站，还没来得及换马，当地守军就围了上来。驿卒手里攥着刚译出来的电报，面无表情地宣了旨。连人带行李全扣下，当天就押回了京城。

锦衣卫值房里，陆影坐在几台电报机中间，神色冷得像冰。

手下人捧着抄家的清单进来，低声回禀。

“大人，在王茂书房暗格里搜出三封北狄密信，还有边防布防图底稿，都是他外甥职方司主事递出去的。”

陆影翻了翻沾着墨的信纸，淡淡吐出两个字。

“收好，呈给陛下。”

全程眼皮都没抬一下，仿佛早在意料之中。

当天下午，御批就通过电报传回了刑部。

“斩立决，株连九族。”

六个字，没有半分转圜余地。

王茂当天就被押到西市腰斩示众。

之前连夜逃出京城的十几个官员，也被沿途关卡挨个截回。通敌的抄家问斩，怯战的革职流放，一个都没跑掉。

三日后，又一道圣旨通过电报发往各部各省。

擢柳如烟为右都御史，整肃都察院，清查百官通敌、怯战诸事。

旨意一下，满朝侧目。

谁都没想到会让一个女子执掌都察院，可没人敢说半个不字。刚杀了个王茂血染西市，谁也不想撞在这个风口上。

民间的欢庆却比朝堂更热闹。

捷报当天，兵部就抄了告示贴在九座城门口。百姓围着告示挤了一层又一层，有人念了一遍“全歼五十五万”，周围半天没动静，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。

朱雀大街上，卖包子的王二前几天还关了铺收拾行李，准备回老家避祸，这天把蒸笼都摆到了街面上，掀开屉布白雾腾腾。

“托方首辅的福！打了大胜仗，今天包子管够！”他一边递包子一边喊，脸上的油汗都带着笑。

街旁的茶馆里，说书先生临时改了段子，醒木一拍，说的是《方首辅巧布口袋阵，一炮轰灭百万兵》。底下听客拍着桌子叫好，茶碗盖都震得叮当响。

几个半大孩子跑过街道，嘴里唱着刚编的童谣。

“方大人，坐中军，黑铁车，喷红云，一炮炸退百万兵。”

之前捆好行李准备逃难的人家，都把箱子扛回了院子。街坊邻居站在门口互相道喜，有人说着说着就红了眼。前几天还以为要亡国，转眼就赢了个天大的胜仗。

首辅府门前更是从早挤到晚。

有送万民伞的乡绅，有送功德牌的百姓，还有人捧着香跪在门口，就为了给首辅磕个头。

人群里不知谁喊了一声方大人是文曲星下凡，救了咱们全城百姓，跟着就是一片附和声。

宫里的老赵，心情畅快到了极点。

御书房的御案上，各地的贺电堆了半尺高。从南北直隶到各布政司，连远在西南的土司都发来了贺电。

他随手拿起一份江南布政使的电报，笑着跟身边的大太监说。

“你看，电报就是快。搁以前，江南的消息到京城得半个月，这才几天，连他们都闻着信了。”

大太监陪着笑。

“都是陛下洪福齐天，才得了方首辅这样的能臣。”

老赵笑着摆摆手，心里却想起当初方格刚入朝堂的样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