街道两旁的房屋，都挂了白布，点了香，像是在迎接什么神明。

霍青看在眼里，心里暗暗摇头。

这东瀛人，倒是会见风使舵。十万大军没了，国王立刻就怂成这样。

到了王宫，冬阴王亲自掀了帘子，把方格迎进去。

大殿里早就摆好了宴席，长案上摆满了酒菜，都是东瀛最名贵的料理，还有从大宁贩过去的美酒。

歌舞姬穿着华丽的和服，在殿中翩翩起舞。

冬阴王把方格请到主位，自己坐在下首，亲自斟酒。

“首辅大人，下国无知，之前受了北狄的蛊惑，才敢冒犯天威。”他双手捧着酒杯，举过头顶，“如今下国已经知道错了，还望大人宽宏大量，饶了下国这一回。下国愿意世代臣服，年年进贡，绝不敢有二心。”

方格接过酒杯，放在案上，没喝。

“十万大军，说没就没了。”他语气平淡，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，“你觉得，本督会信你这话？”

冬阴王手一抖，酒洒了一案。

他赶紧跪下，额头磕在地板上，咚咚作响。

“下国不敢！下国真的不敢了！求大人开恩！”

“起来吧。”方格摆了摆手，“酒摆着，别浪费了。”

冬阴王如蒙大赦，赶紧爬起来，重新坐下，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。

他一边给方格和霍青布菜，一边小心翼翼地陪着话。

酒过三巡，他见方格脸色稍缓，胆子大了些，开始旁敲侧击。

“大人，下国听说，天朝的军队，有一种会喷火的铁车，还有能打几十里的大炮，不知是不是真的？”

方格抬眼看了他一下，似笑非笑。

“怎么，你想要？”

冬阴王心里一喜，赶紧陪笑。

“下国不敢。只是仰慕天朝神威，想见识见识。要是天朝肯卖一些给下国，下国愿意出重金，多少银子都使得。”

他这话一出，旁边几个大臣也纷纷附和。

“是啊是啊，天朝的神兵利器，下国只是想观摩一二，开开眼界。”

“若能得天朝恩赐，下国感激不尽。”

霍青在旁边听着，心里冷笑。

这冬阴王，倒是打得好算盘。

一边求饶，一边想套取大宁的武器机密。

真要是卖给了他们，用不了几年，又得养出一头白眼狼。

方格却没生气，反而笑了。

他端起酒杯，慢悠悠抿了一口。

“想看？”

冬阴王眼睛一亮，赶紧点头。

“想！下国做梦都想瞻仰天朝雄姿！”

“好啊。”方格放下酒杯，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，“明日就在城外的校场，让你们好好看看。”

冬阴王大喜过望，连连道谢。

他以为方格松了口，心里盘算着，只要能弄到大宁的武器图纸，哪怕花再多钱也值。

有了那些武器，冬阴国就不用再怕大宁了。

他越想越得意，敬酒敬得更殷勤了。

殿中的歌舞也更热闹了。

只有霍青坐在旁边，看着方格脸上那抹意味深长的笑，心里隐隐觉得不对。

他太了解这位首辅了。

每次露出这种笑容，就意味着有人要倒大霉了。

宴席散了之后，冬阴王亲自把方格送到驿馆，又安排了最好的房间，派了最漂亮的侍女伺候。

方格挥了挥手，把侍女都打发了。

驿馆里只剩下他和霍青。

霍青关上门，忍不住问。

“首辅，明天真要给他们看武器？”

方格坐在案前，拿起一份刚译好的电报，是南诏和西域发来的捷报。

他扫了一眼，放在一边，才缓缓开口。

“看，当然要看。”

“不光让他们看。”他抬起眼，眼神里没有半分温度，“还要让他们看个够。”

霍青心里咯噔一下。

他忽然明白了什么，后背窜起一层寒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