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赵正在看奏章,听见这话,抬起头。
“说。”
陆影声音低沉,一字一句。
“首辅大人抗旨不遵,私调两个兵团,共计二十万人,在东瀛全域灭杀。”
“十二岁以上男子,四十万余,尽数诛杀。”
“反抗妇孺三千余,一并诛杀。”
“剩余妇孺三十余万,愿去内地的已迁往各州县,愿留岛的就地安置,编入户籍。”
“岛上设东海司,驻军一万,半年一轮换。”
“霍尚书……被首辅囚禁了十余日,刚刚放出来。”
老赵手里的朱笔,啪的一声断成了两截。
他猛地站起身,御案上的奏章哗啦啦掉了一地。
“你说什么?”
他的声音在发抖,不是怕,是怒。
“抗旨?他方格敢抗朕的旨?”
陆影低着头,没敢接话。
御书房里静得可怕,连大太监都吓得缩在了墙角。
老赵站在御案后面,胸口剧烈起伏,脸色铁青。
他以为旨意到了,方格就会收手。
他以为方格再狠,也不敢公然抗旨。
他错了。
那个人,不仅抗了旨,还把四十万人杀了个干干净净。
“好……好得很……”
老赵咬着牙,一字一句,声音冷得像冰。
“朕倒是小看了他。”
他在殿里来回踱了几步,忽然停下。
“传旨。”
“召方格即刻班师回朝。”
“朕要亲自问问他,这旨,他抗得还是抗不得。”
陆影躬身领旨,转身退了出去。
老赵站在窗边,望着东边的方向,眼神复杂。
有愤怒,有失望,有难以置信,还有一丝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忌惮。
四十万人,说杀就杀了。
连朕的旨意都敢抗。
这个方格,到底还把不把朕放在眼里?
船队在海上航行了七天,终于看见了登州港的轮廓。
霍青站在甲板上,望着越来越近的陆地,心里七上八下的。
他偷眼瞥了一眼站在船舷边的方格。
对方背着手,望着远处的海岸,神色平静,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仿佛抗旨灭国、诛杀四十万人,在他眼里不过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霍青心里直打鼓。
回京之后,陛下会怎么处置?
方格会怎么应对?
自己这个被囚禁了十几天的兵部尚书,又该怎么自处?
他越想越慌,手心全是冷汗。
船队靠岸,登州的官员早就候在码头上了。
可方格没多停留,直接换乘了火车,往京城去。
火车喷着黑烟,沿着铁轨一路往西。
车窗外的景色飞速后退,从海边的盐田,到平原的麦田,再到远处的山峦。
方格靠在座椅上,闭着眼,像是在养神。
霍青坐在对面,如坐针毡,想说话又不敢说。
火车走了两天一夜,终于到了京城。
出站的时候,天刚蒙蒙亮。
晨雾里,朱雀大街的轮廓若隐若现。
街上已经有了早起的百姓,挑着担子,推着车子,开始了一天的营生。
没人知道,这辆刚进站的火车上,坐着一个刚灭了一国、杀了四十万人的首辅。
方格没有直接回府,而是让马车往宫里去。
霍青愣了愣。
“首辅,不先回府换身衣服?”
方格睁开眼,看了他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