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天刚蒙蒙亮,众人便整装出发,正式踏入昆仑山脉。
陆影早一步安排了十名精锐护卫在前探路,叶尘随行其中。
他身具留缺磁脉,对地脉气机的感知远超常人,最适合预判前路风险。
余下护卫四散开来,护住两侧侧翼,将赵弘与方格护在队伍中央。
格物院众人紧随其后,各司其职,随时观测周遭天地变化。
刚入山时尚是寻常山林样貌,林木苍郁,涧水潺潺,与寻常名山大川并无二致。可越是往深处走,周遭景致越是不同。
原本山林间本无规整路径,多是樵夫踩出的崎岖小径。
可随着众人不断深入,脚下的土层仿佛被无形之力拂过,缓缓显露出一层古朴的石阶。
石阶由青黑色山石凿成,每一级都打磨得平整温润,缝隙间长满深绿色的苔藓,瞧着年代久远,却没有半分崩裂损毁。
石阶表面刻着极细的纹路,蜿蜒曲折,顺着山势延伸,与极西地底的古脉图谱同出一源。
林枫蹲下身,指尖拂过石阶上的细纹路,手中玉盘指针微微震颤,数值稳步攀升。
“王爷,陛下,这石阶上的纹路是地脉支脉。”他抬头看向四周,“整条山道就是一条天然的地脉导引渠,顺着山势汇聚地磁,一路通向主峰。”
赵弘踩了踩脚下石阶,只觉得一股温润的气息顺着脚底缓缓渗入体内,连日赶路的疲惫消散了大半。他见过不少名山大川,却从未有一处能让人如此神清气爽。
“果然是神迹之地。”他低声感慨,“寻常山脉,哪有这般气象。”
队伍继续前行,两侧山壁渐渐变得平整。
石壁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刻痕,有的是日月星辰的轮廓,有的是山川地脉的走势,还有的是人体经脉的简图。
大多刻痕都被岁月磨平,只余下浅浅的印记,却依旧透着一股难言的道韵。
姜洛神停下脚步,指尖轻轻抚过石壁上一道弦月形刻痕。指尖触及的瞬间,她体内的磁气微微一动,仿佛与刻痕产生了一丝共鸣。
“这些刻痕都带着地磁频率。”她转头对叶凡说道,“上古之人应该是借山势刻纹,引动天地磁气,滋养整座山脉。”
叶凡点头:“昆仑是地脉本源,整座山就是一座天然的大道载体。上古先民依山建道,借山修法,把整片昆仑都炼成了一方修行圣地。”
越往深处走,空气中的磁气越是浓郁。到后来,山间的晨雾都泛着淡淡的莹光,人行其中,仿佛穿行在光雾之中。格物院众人只觉得周身经脉舒泰,不用刻意运转,磁气便自动顺着经脉流转,修行速度比在京城快了数倍不止。
岩翁俯身掬起一捧山涧泉水。泉水清冽甘甜,入口化作一股温润气流,顺着喉咙直沉丹田,周身气血都跟着暖了起来。
“这泉水已被地脉磁气浸润多年,堪比养身良药。”岩翁眼中发亮,“寻常人常饮此泉,可祛病延年;修士饮之,可稳固磁脉,精进神速。”
洛璃也在观察路边的草木。这里的草木比山外更为青翠,叶片厚实,脉络清晰,隐隐都带着一丝磁光。她摘下一片叶子,指尖微微用力,叶片中竟溢出淡淡的莹白气息。
“连草木都受地脉滋养,生出了灵韵。”她轻声道,“此地地脉之盛,远超我们想象。”
玄机子走在队伍里,一路走一路四下观望,口中念念有词。他读过无数道门古籍、山野杂记,里面关于昆仑神迹的记载零零碎碎,多被世人当作志怪传说。
如今亲眼所见,才知道古人记载非但没有夸大,反而不及眼前万一。
“古籍有言,昆仑为天地之根,万脉之祖。”他走到叶凡身侧,低声叹道,“老朽以前只当是古人夸大其词,今日方知,真正的昆仑墟,正在我们眼前缓缓苏醒。”
队伍行至半山腰时,前方探路的护卫忽然停了下来。
叶尘站在一处断崖边,回身对众人沉声说道:“陛下,王爷,前方云雾散了。”
众人闻言快步上前,走到断崖边抬眼望去,一时间全都屏住了呼吸。
前方云海翻涌,原本遮蔽视线的浓雾正朝着四周缓缓散去。一座高耸入云的主峰矗立在天地之间,山体之上,层层叠叠的古老建筑依山而建,从山脚一直绵延到山巅。
那不是寻常的寺庙宫观。
无数殿宇、石台、回廊、宝塔嵌在山体之中,与整座山峰浑然一体。青黑色的石材与山岩同色,若不仔细看,只当是山壁的天然褶皱。每一处建筑的轮廓都暗合天地节律,排布错落有致,隐隐形成一个巨大无比的阵法。
山巅之处,青金色的神光汇聚成光柱,直冲云霄。光柱缓缓转动,洒下漫天光雨,落在群山之间。
整座昆仑主峰,就像一座沉睡了千万年的巨大神殿,正在缓缓睁开眼眸。
众人站在断崖边,久久无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