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天刚蒙蒙亮,北坡的林子里就有了动静。
方远图带着两个小厮,拎着拓碑的工具,沿着石板路往深处走。
方格跟在一旁,一身素色常服,脚步踩在落叶上,悄无声息。
“昨日我粗略扫了两眼,碑上刻的是上古药圃的规制。”方远图边走边说,语气里带着点兴奋,“还有几种灵草的栽种之法,和咱们现在的路子大不一样。”
方格点点头。
上古修士的手段,总有些独到之处。
能挖到药圃残碑,对丹房是实打实的好处。
到了地方,残碑半埋在土里,碑身爬满青藤。
小厮上前清理干净,露出上面古朴的篆文。
方远图挽起袖子,拿出拓纸和墨包,小心翼翼开始拓印。
方格站在一旁,目光扫过残碑底部。
碑座陷在土里,隐约能看到一圈纹路,像是地脉的走线。
他蹲下身,指尖拂过碑座旁的泥土。
泥土
“爹,先别拓了。”方格开口,“这边还有东西。”
方远图停下手,看过来。
小厮上前拨开泥土,露出完整的石槽。
长约三尺,宽一尺,槽壁上刻着细密的纹路,像是专门用来培育灵草的温养槽。
槽底还留着几粒干枯的种子,黑褐色,指甲盖大小,不知道搁了几千年。
“这是……古种?”方远图凑过来,眼睛都亮了。
他一辈子读书理政,老了反倒迷上了灵草种植。
方格拈起一粒种子,指尖微微渡入一丝气机。
种子微微发烫,竟还有生机。
“是上古的青玄草种。”他道,“比咱们现在种的青灵草,药性强三倍。”
“要是能种活,淬气散的药效,还能再提一大截。”
话音刚落,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。
“王叔,方大人。”
两人回头,见赵微站在路口,一身浅绿衣裙,手里抱着一卷帛书。
“听说这边发现了上古残碑,我过来看看。”她脸颊微红,像是走急了,“没打扰你们吧?”
“不妨事。”方远图笑着捋捋胡子,“公主也懂碑刻?”
“略懂一点易理篆文。”赵微走上前,目光落在残碑上,“这些字,是上古地脉文。”
她指尖轻轻划过碑上的纹路,“这里说,药圃随地脉而建,分阴阳两畦,阳畦种刚猛之药,阴畦种温润之草。”
“咱们现在的药圃,都种在一块地里,难怪药性总是杂。”
方格抬眸看了她一眼。
这公主的悟性,确实惊人。
只看一眼,就能点出关键。
“说得对。”他淡淡道,“回头让药圃的人,按地脉阴阳分畦。”
赵微听见他认可,眼睛亮了亮。
又蹲下来看那石槽里的种子,“这是上古灵草种?”
“嗯。”方格点点头,“青玄草,能不能种活还不一定。”
“我来试试吧。”赵微立刻道,“我懂些地脉温养之法,以前在宫里也养过药草。”
“我在清辉苑旁边有块空地,刚好分阴阳地脉。”
方格沉吟片刻,点点头。
“可以。种子分你一半。”
“种活了,算你一功。”
赵微立刻笑起来,眉眼弯弯的。
像得了糖的孩子。
方远图在一旁看着,捋着胡子笑。
这公主,性子倒是通透。
和自家小儿子,倒是能说到一块儿去。
拓完碑,已经是正午。
方格把拓本分成两份,一份送丹房给岩翁,一份让花解语存档。
青玄草种,一半送去药圃大田试种,一半给了赵微。
消息传到丹房,岩翁立刻坐不住了,带着弟子就往药圃跑。
嘴里念叨着“青玄草”“上古丹方”,火急火燎的。
外院的弟子们听说又有更强的新丹药,更是干劲十足。
演武场上的吐纳声,又沉了几分。
下午,季考的榜文贴在了外院的山门口。
七月十五,季考大比。
三项:引磁层数、行气周天、地脉常识。
前十赏淬气散一粒,头三名入内院藏经阁阅书三日,旁听叶凡教习讲高阶心法。
榜文一贴,围了里三层外三层。
“终于要考了!我这二重巅峰卡了半月,就等这次证明了!”
“前三能进内院藏经阁!那可是内院啊!”
“想什么呢,有方墨和林砚在,前三轮得到咱们?”
众人议论纷纷,有兴奋,有忐忑。
有人摩拳擦掌,有人扭头就往演武场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