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章(1 / 2)

众人议论纷纷,怨气几乎要凝成实质。

恰在此时,一道沉稳的脚步声传来。

刑部尚书长孙无忌正巧路过,将这满室的牢骚与怨怼听得清清楚楚。

长孙无忌面色沉如寒铁,目光如刀般扫过堂下众人:“贪功冒进,忘了刑部的底线在哪吗?查抄与审讯,乃是朝廷法度所系。

若因搜刮到的财物丰厚便开宴庆贺,日后办案,莫非还要专挑富户下手,而非以罪名为准?”

堂下鸦雀无声,下属们垂首敛目,耳根涨得通红。

“大唐律令森严,刑部执掌天下刑狱,当以公正严明立身。”

长孙无忌语气转冷,“诸位为国执法,尽忠职守即可,赏罚自有朝廷定夺之制,无需多言。”

他顿了顿,话锋一转:“至于御史台昨日那顿庆功宴,底细已查明。

并非御史台官方行事,而是萧锐以私人身份,宴请自家同僚。”

一名属官忍不住低声嘀咕:“上司公然设局请客?莫不是意在收买人心?”

长孙无忌斜睨过去,眼神凌厉:“若有异议,朝会上尽管参奏。”

那人苦笑一声,不敢再多言。

如今萧锐圣眷正隆,谁愿去撞这根枪杆子?不过听闻昨夜是在醉仙楼——长安城中最昂贵的销金窟——这小子出手倒是阔绰,真特么有钱。

若让萧锐知晓此事,怕是要骂娘:你们把老子十几万两银子搬空了,还想让老子掏钱请客?想得美。

但话说回来,若是连刑部的人都一并请了,性质可就变了,极易落下结党营私的口实。

……

另一边,御史台内。

将赔偿金分发完毕后,萧锐闲适地品着新茶,神色悠然。

片刻后,主簿安某匆匆进来禀报:“大人,银钱已发完。

但那些受害女子不肯离去,非要留在御史台内。”

萧锐眉头微蹙:“留下?我们御史台清一色男丁,并无安置女眷之处,何故强留?”

安主簿压低声音解释道:“此次赔偿,每人所得在一百至五百两不等。

虽较以往案例高出许多,但对于安家置业而言,仍是杯水车薪。”

“何以见得?”

“长安地广,安居不易。

这些受害者多为本地百姓,原本家境虽不富裕,却也有栖身之所。

经封德彝之子封言道这一番折腾,家园尽毁,一切归零。”

安主簿叹了口气:“若让他们迁往乡下,倒也不是不可,可生于斯长于斯,谁愿背井离乡?留在长安,又无立锥之地,故而滞留此处,指望能讨个说法或安置。”

萧锐闻言,神色凝重起来:“仅仅因为钱财不足?若真是如此,需重新评估赔偿方案。

毕竟此次赔付并非出自国库,而是封德彝个人承担。

既是他纵容家人祸害百姓,便该负责恢复其家园,并给予额外补偿。”

安主簿连忙摆手否认:“大人误会了!您的赔偿标准极为公允,甚至堪称优厚。

受苦的百姓多为贫寒之家,唯有一落魄贵族和一个富商家庭,那富商纯粹是觊觎对方家产才设局陷害,与旁人不同。”

巨额赔偿金已远超受害人家产底线,人命抚恤金更是另行核算,这笔钱足以让她们在废墟之上重建家园。

萧锐闻言,唇角勾起一抹淡然的弧度:“既如此,便各自散去吧,还有何纠纷未解?”

安主簿却面露苦涩,长叹一声:“萧大人,钱不是问题,怕的是人心。”

他压低声音,语气中透着深深的无力感:“封家虽灭,但阴影未消。

众人此前敢拿办封言道,凭的是一股‘血气之勇’,那是**到绝境的悍不畏死,也是墙倒众人推的从众心理。

可如今大仇得报,活人还得过日子。

这些百姓多是家族独苗,谁愿意再趟这浑水去拼命?”

“封家已倒,封德彝时日无多,还能翻出什么浪花?”

萧锐不屑地轻哼,“多虑了。”

“非也。”

安主簿摇头,神色凝重,“百足之虫,死而不僵。

封家在朝堂经营多年,门生故吏遍布天下。

万一有哪个不知死活的余孽,暗中对这些手无寸铁的百姓下手报复……”

“谁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