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锐眼神骤冷,周身气势陡然攀升,“有胆子搞**,不如直接来找我。
我萧锐扫榻相迎!”
安主簿苦笑连连,不敢接话:“大人自重。
那些豺狼怎敢直视您的虎威?他们只会挑软柿子捏,专挑这种无依无靠的平民百姓开刀。”
萧锐入仕不久,对此类官场潜规则尚存几分天真,他沉声追问:“依你之见,这隐患当真如此之大?”
安主簿沉默良久,终是坚守官箴,直言不讳地摇了摇头:“大人,此乃大唐积弊。
百姓之所以告状无门,只因官员多出身士族,背后盘根错节。
豪强欺压良善,如碾蚁般轻松;而百姓若想反抗,无异于以卵击石。
运气好点同归于尽,运气不好,连个响声都听不见。”
这番话如重锤击心。
萧锐心中暗自思量,自己虽自认实力超群,但在真正的世家底蕴面前,或许真如对方所言。
毕竟,父亲是开国公,家族乃是兰陵萧氏,这等几百年积淀的豪门,在大唐鲜有能与之匹敌者。
哪怕只是一个七品芝麻官背后的势力,也足以让普通人绝望。
然而,萧锐眼中的寒意并未消退,反而燃起一股倔强的傲气。
“哼,以前是这样,以后未必。”
他挺直脊梁,目光如炬,声音铿锵有力:“我萧锐今日立誓,要扭转这世道!只要我身在御史台一日,这道大门便为百姓敞开。
我要做那执剑之人,斩断恃强凌弱的**。”
“天下百姓被欺压太久了,他们渴望公平,渴望公道。
朝廷初建,百废待兴,外有强敌环伺,内有门阀掣肘,陛下日理万机,无暇顾及每一处角落。
既然无人撑伞,那我萧锐便来做这把伞!”
安主簿听得心头一颤,急忙小声劝阻,言语中满是担忧:“大人,您也要顾全自身啊。
您亦是贵族之后,行事太过刚直恐遭反噬。
毕竟,一人之力,难敌天下豪强之势……”
萧锐的笑声在空旷的大堂内回荡,那笑声中透着一种近乎狂妄的自信,仿佛要将周遭的沉闷一并撕裂。
这笑声极具感染力,引得周围原本各怀心思的同僚们纷纷驻足围观,目**杂地投向那个站在高处的男人。
他并未因众人的注视而收敛,反而昂首挺胸,声音洪亮如钟:“诸位且看,当年始皇帝修筑万里长城,靠的是土石砖瓦;而我大唐立国,兵部将士以热血为墨,以刀枪为笔,在边疆铸就了一道坚不可摧的血肉防线!”
说到此处,他目光扫过在场众人,语气愈发庄重:“刑部与大理寺,手握律法利剑,以公平正义为基石,夯实了国家的法制长城。
而我御史台,身负监察天下之责,我们要做的,是以万民之心为砖石,筑起一座任何人都无法撼动的‘民心长城’!”
萧锐上前一步,眼神锐利如刀:“若朝廷不能为百姓做主,百姓心中便没了依靠。
届时一旦风云突变,这些人便是墙头草,今日跪大隋,明日拜李唐,谁赢便认谁为主。
这不是我们要的君民之道!”
“陛下曾言:水能载舟,亦能覆舟。
此乃千古真理。
我萧锐身为御史台官员,吃着朝廷俸禄,受着陛下恩典,岂敢不尽心竭力?我要守住的,正是这道由信任构筑的长城!”
他环视四周,一字一顿地说道:“无论是高高在上的士族豪强,还是盘根错节的朝中权贵,亦或是那些在基层鱼肉乡里的**污吏,凡是试图摧毁这座民心长城的人,皆是我萧锐及御史台的死敌!”
“旁人畏首畏尾,怕得罪人,但我萧锐不怕!在我的六处,若有贪生怕死、不敢为民**的懦夫,不必多言,直接滚蛋!想换个安稳去处?我可以批条子放行;想去其他衙门混日子?我可以找魏公帮忙协调。”
萧锐猛地一挥衣袖,气势磅礴:“我只留下一句话——我御史台六处,只要志同道合、敢为苍生拔剑的硬汉!”
这番话如同一记惊雷,炸响在每个人心头。
下属们眼中的迷茫消散,取而代之的是燃烧的斗志。
不知是谁先单膝跪地,紧接着,所有人都齐刷刷地跪倒一片,声震屋瓦:“愿誓死追随大人,与世间一切恃强凌弱之辈,战至最后一息!”
“好!”
萧锐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,他知道,这笔口舌没白花。
然而,气氛正酣时,三处的一位六品御史突然不满地嚷道:“萧大人这话说的,未免太瞧不起我们了吧?难道我们三处全是贪生怕死的废物吗?这种丢人的地方,谁愿意来?”
话音未落,五处、四处也纷纷响应:“就是!我们这里可没有孬种!”
“萧大人莫要厚此薄彼!”
喧闹声中,一道沉稳的脚步声缓缓响起。
魏征从阴影中走出,步伐不急不缓,每一步都仿佛踏在人心上。
全场瞬间安静,所有目光聚焦在这位御史台最高长官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