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2章(2 / 2)

你明日当值时务必打听清楚,是不是信寄岔了道儿?或者夹在幽州送来的公文里没拆出来?”

房遗直无奈地宽慰道:“母亲,二弟头一回离家远行,不比在家那般自在。

许是军务缠身,等安顿好了自然会有音讯。

况且幽州路途迢迢,寻常家书即便加急,往返最快也得耗上一个月。”

房夫人闻言,眼泪又止不住地往下掉,嗔怪道:“全怪你爹糊涂!二郎还是个未成年的孩子,家里供不起他读书识字吗?非要把他往边境那种吃人的地方送,也不知道在那边有没有饿瘦……”

房遗直听得头皮发麻,只想捂住脸。

这老套路怎么又开始了?他眼珠一转,故作恍然道:“母亲稍安勿躁,我想起来了。

这次跟二弟同去的还有好几户人家的子弟呢。

您不如去问问程夫人他们,看看那些家的夫人们收到信没有?”

“哎?对啊!”

房夫人眼前一亮,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,“这法子好,我这就去找程家嫂子们探探口风。”

看着母亲兴冲冲离去的背影,房遗直暗自松了口气,为自己的机智点赞。

然而刚过片刻,管家便神色匆匆地捧着一封厚实的信函寻来:“夫人!二公子来信了!”

房遗直眼睛顿时亮了:“真的?终于有消息了!快拿来给我瞧瞧。”

他迫不及待地接过信笺展开,本以为这般厚度定是满载思念的家书,谁知拆开一看,眉头不由紧锁。

原来是房遗爱那手字写得实在潦草怪异,字迹大小参差、杂乱无章,显得纸张格外厚重,纯粹是因为排版混乱才撑起了篇幅。

信中内容更是让人啼笑皆非:爹娘亲启,儿子已上过战场。

萧大哥赐我一身特大号盔甲,虽沉重无比,我却甚是喜欢。

战场上人山人海,那位什么何力将军领兵一万,我军亦出一万,结果对方竟直接投降。

往日听闻战场凶险万分,全是危言耸听,实则毫无惧意……

房遗直读完,差点一口茶水喷出来。

这算什么?好歹也是书香门第出身,写封信难道不会组织语言?前言不搭后语,逻辑混乱至此。

这小子不仅吹嘘,更是在弄虚作假。

岂不知父亲乃是久经沙场的老将,怎会看不透其中的破绽?大唐一万兵马对阵草原部落一万降卒,对方说降就降?这种三岁孩童都骗不过的低劣借口,也敢写进家书糊弄老爹?

但转念一想,房遗直心中的不满消散了几分。

字里行间透着股刻意粉饰太平的味道,显然是不想让父母担忧。

看来,那个曾经只会撒娇的二郎,终究是长大了。

长安城内,秋风微凉。

程府书房内,一封家书正被程咬金捏在手里,那张平日里凶神恶煞的脸此刻却写满了哭笑不得。

信纸上的字迹潦草狂放,透着一股子年轻气盛的炫耀劲儿:“爹、娘,战场那叫一个**!萧大哥神机妙算,竟用咱们几人做诱饵,生生拖住并吞了对方万余骑兵!我儿毫发无损,功劳簿上记着大头呢。

下次再当诱饵,记得优先找我,爹您教导的‘先公后私’孩儿时刻铭记……”

同一时刻,整个朝堂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。

早朝间隙,几位重臣聚在一起,眼神交汇间尽是心照不宣的诡异笑意。

秦琼压低了声音,凑到房玄龄身旁:“房相,令郎可有音讯?”

房玄龄摸了摸胡须,嘴角勾起一抹无奈又宠溺的笑意:“来了。

我家那二小子,平日里看着木讷,写信倒是胆子大得很。

为了不让老夫担心,竟敢谎称自己上了前线。

虽是孝心可嘉,但这瞎编的本事太差,老夫只能回信训斥几句,免得他日后闯祸。”

“哦?说了什么慌?”

程咬金和尉迟敬德耳朵尖,立刻围了上来,眼中满是好奇。

房玄龄摇了摇头:“也没什么大不了的,就是隐瞒行踪罢了。

只是这谎话漏洞百出,幽州近日风平浪静,连军报都未传来,他怎会凭空出现?”

尉迟敬德闻言,脸色变得精彩纷呈,似哭似笑:“房相莫要得意,我家那两个混账东西也是一路货色。

平日里在我面前大气都不敢喘,这次倒好,竟敢在书信里虚报战功。

我已经派人回去执行家法了。”

周围响起几声低低的叹息,仿佛在祭奠这两位老将军即将逝去的安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