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抬起头,直视皇帝:“陛下,如果颉利真要寻衅开战,幽州只是诱饵,他的真正目标,一定是长安!”
“既然颉利不惜代价奔赴幽州,就证明那里有让他无法拒绝的东西。
这两万匹战马,足以改变北方局势的平衡。”
杜如晦的声音在大殿回荡,掷地有声:“此刻,我们必须有所行动。
救幽州,即是保长安!”
太极宫内,烛火摇曳。
李世民端坐龙椅之上,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,沉吟良久后缓缓点头:“就依房玄龄所言。
幽州虚实尚且不论,颉利率十万铁骑东进,断无自相残杀之理,矛头直指我大唐。
此事关乎国运,诸位爱卿,可有良策?”
朝堂之下,气氛凝重。
房玄龄上前一步,面色严峻:“陛下,幽州距长安千里之遥,此时调兵救援,犹如杯水车薪,远水难救近火。
若想破局,唯有行‘围魏救赵’之计。
臣请旨发兵北上,直扑定襄,佯攻**王庭。
颉利老巢告急,必得回援,届时幽州之围不战自解。”
此言一出,满朝文武眼前一亮。
杜如晦抚掌大笑:“妙哉!房相这一招釜底抽薪,当真是一语中的!”
然而,长孙无忌眉头紧锁,并未附和:“凡事需谋定而后动。
北面不仅有颉利主力,更有梁师都这枚棋子。
此人平日里仗着有**撑腰,割据一方,如今我们大军北上,他便是横亘在定襄前的最大阻碍。
据探子回报,梁师都这一年发展迅猛,兵力已具规模,若不能先除之,恐成心腹大患。”
李世民眼中寒光一闪,冷笑一声:“区区跳梁小丑,也敢妄称藩属?如今颉利倾巢而出,谁还给他撑腰?正好顺道碾碎他,让那草原狼看看,我大唐的獠牙有多锋利!”
他当即拍板,语气不容置疑:“传令兵部,任命李绩为定襄道行军大总管,即刻起兵五万,扫平梁师都,直指定襄!”
待群臣散去,小书房内只余下萧瑀与李世民二人。
萧瑀神色复杂,从袖中取出一封密信递上。
李世民以为这是关于皇弟萧锐在前线的情报,展开一看,却不由得心生苦笑——信中所言,竟与战场无关。
与此同时,安乐城内的局势也已明朗。
萧锐派出的斥候带回确凿消息:颉利果然亲率十万大军压境。
这一刻,在场众人无不震惊于萧锐与柴绍的未卜先知,简直如同在**汗庭安插了暗桩一般精准。
而在另一处营帐内,一场闹剧正在上演。
“别磨蹭了!房二、尉迟宝庆、柴哲威,你们三个跟着运马队立刻启程。
三万多匹战马安全抵达长安,便是你们的头等大功。
若有半点闪失,等我回去,逐个打断你们的腿!”
萧锐指着三人,语气强硬。
柴哲威眼圈一红,带着哭腔辩解:“姐夫,你少骗人!你分明就是想支开我们,好让我们避开战火。
我们要留下来一起打仗,绝不贪生怕死!”
尉迟宝庆也梗着脖子喊道:“我不走!生死与共,才是兄弟!”
就连一向沉默寡言的房二,此刻也鼓起勇气上前:“萧大哥,你那套拳法我已习得精通,上阵杀敌绰绰有余,我也想随军出征。”
看着眼前这三个义气用事的少年,萧锐恨铁不成钢地伸手,每人头上狠狠敲了一记爆栗。
“糊涂!”
萧锐厉声喝道,“你们几个手无缚鸡之力,上了战场只会成为累赘,分散我的精力去照顾你们,这才是真正的送死。
若想继续认我这个大哥,就乖乖听话!我又不是要给你们断后,不过是让你们远离战区罢了!”
尽管言辞恳切,但几人依旧执拗地站在原地,半步不肯挪动。
萧锐脸上的肃杀之气骤然收敛,语气中透出一丝无奈与恳切:“三位兄弟,帮兄长最后这一回。
战马虽精,然大唐律法森严,护卫重重,断无失手之理。
可家中眷属乃软肋所在,若无得力之人护送,胜男与嫣然恐难平安抵达长安。”
话音未落,一直默许自己充当护卫角色的李胜男当即摇头拒绝,美眸中满是倔强:“我不走!我要随你上阵杀敌!我的身手岂是程怀默那等人能比的?绝非你的累赘。”
萧锐闻言,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,心中暗叹:这劝人的活儿怎么比打仗还难?他无奈地伸手握住妻子的手腕,指尖传递着温柔的力量,低声哄道:“胜男,听我一句劝。
嫣儿腹中已有骨肉,路途遥远凶险,若无你护持,她如何挺过这一劫?”
此言一出,周遭空气仿佛凝固。
在场众人皆是倒吸一口凉气,瞪大了双眼,满脸不可置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