紧接着，一名契丹首领猛地站起，满脸惊恐地看向族长：“族长，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，我们撤吧！向东逃命！”

大贺摩会喉结滚动，强压下心头那股子惊疑不定，挤出一丝僵硬的笑意：“萧大人，若契丹能帮上忙，尽管吩咐。”

这话是试探还是交心？萧锐没心思深究，只当是人情收下了。

他仰头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，辛辣入喉，眼神瞬间冷冽如刀：“老贺，幽州这盾牌碎了。

颉利那畜生手眼通天，我要借契丹的地界，杀进草原腹地，直捣其王庭。

他敢动我的地盘，我就让他全族陪葬。

这笔账，咱们算清楚。”

满帐寂静，只有粗重的呼吸声。

契丹众首领被这股凛冽杀气逼得背脊发凉，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身子。

大贺摩会猛地拍案而起，信誓旦旦：“萧大人放心！此事若泄露半字，我大贺氏绝不留活口！”

萧锐眉头微挑，心中冷笑：既然你守口如瓶，那外头的探子是谁放的风？

“老贺，你我相识一场，我不玩虚的。”

萧锐摆摆手，语气放缓却透着寒意，“此计乃是釜底抽薪，能不能解幽州之危尚且两说。

但若消息走漏，颉利怒火转移，下一个倒霉的就是你们契丹。

所以我来，不是为了结盟，是求你办件事。”

大贺摩会胸膛起伏，咬牙道：“萧大人开口，刀山火海，老贺绝无二话！”

萧锐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：“别紧张，不用拼命。

我要你带契丹部众，假装投靠颉利。”

“什么？”

大贺摩会瞪大眼睛，仿佛听到了天方夜谭，“胡闹！契丹是大唐铁杆盟友，岂能做那背主求荣的小人？不行，绝对不行！”

“非是背叛，是……”

“住口！”

大贺摩会脸色涨红，甚至带着一丝委屈，“萧大人，从您得罪契苾何力那一刻起，我们就已经选边站了。

您若觉得我们在试探底线，外面那三千铁骑随时可以踏平我们的大营。

何必再这般羞辱？”

萧锐额角青筋直跳，差点想扶额叹气。

这脑回路，简直让人无力吐槽。

经过一番唇枪舌剑、绞尽脑汁的解释，大贺摩会终于明白，这不是鸿门宴前的威逼，而是一步险棋的双赢布局：契丹示弱投诚可保命，同时故意将萧锐率精锐深入草原的消息透露给颉利。

唯有让颉利产生“后方空虚将被偷家”

的恐慌，十万大军才会掉头回防。

否则，仅凭幽州的警告，根本引不开这位草原狼王。

望着大唐兵马卷起的漫天黄沙远去，大贺摩会眼底神色晦暗不明。

身旁副将忧心忡忡：“族长，唐军此举，莫非真是为了试探我等忠心？”

大贺摩会长叹一声，摇了摇头：“若真想灭我，无需如此迂回。

传令下去，做好两手准备，随时应对变局。”

数日后，安乐界外风沙漫天。

契丹族长率部众跪地请降，场面颇为壮观。

然而，站在颉利身侧的契苾何力第一个站出来喝止：“不可轻信！契丹乃是大唐走狗，上次便是轻信他们导致我方陷入埋伏。

如今故技重施，意在离间我军！”

颉利目光阴鸷，并未理会契苾何力的聒噪，只是深深看了一眼跪在尘土中的契丹首领，缓缓抬手：“退下吧，让他进来见朕。”

大贺摩会伏地叩首，姿态卑微到了极点。

他颤声禀报，那个曾背叛盟约的契丹旧主大贺咄罗已彻底毙命，如今的契丹部众对新主子忠心耿耿。

为了表露心迹，他献上一份足以震动草原的情报：幽州长史萧锐竟敢单骑犯险，亲率三千铁骑深入王庭腹地，扬言要斩尽草原贵族。

“荒谬！”

颉利闻言勃然变色，猛地转头看向身侧的首席谋士，“赵德言，此事当真？”

赵德言眉头紧锁，目光如鹰隼般锐利：“大唐大军直扑我王庭而来，如此机密怎会泄露？除非……”

“回禀军师，”

大贺摩会连忙接口，额头紧贴地面，“他们并未走边境大道，而是借道我国境内。

我等深知大唐兵锋之盛，不敢违逆，只能佯装顺从。

待其主力远去，我才敢偷空前来报信。”

“蠢货！既知风险，为何拖延至今日才现身？”

赵德言厉声喝斥。

大贺摩会哭诉连连：“大汗明鉴！契丹毗邻大唐安乐城，实力悬殊。

若非今日大汗亲自领兵压境，我等哪来的胆量向大唐投诚？”

颉利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：“不敢招惹大唐，却敢窥探我军虚实？你是觉得我**比大唐更软弱？”

“臣等万死也不敢有此念头！若有一分二心，甘愿受大汗凌迟处死！”

大贺摩会磕头如捣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