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放箭!”
随着萧锐的一声令下,漫天的箭雨如同暴雨梨花,瞬间覆盖了整个沟渠区域。
那些正准备调转马头的草原骑兵根本来不及反应,前排的战马纷纷中箭惨死,骑手被掀翻在地,紧接着是第二轮、第三轮致命的覆盖射击。
这是萧锐独创的三段击战术。
第一轮齐射后迅速蹲下装填,后排立刻补位射击,火力连绵不绝,没有一丝间隙。
草原骑兵引以为傲的个人武勇,在如此密集且科学的火力网面前,显得如此苍白无力。
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,有人试图拉弓反击,却连弓弦都未拉开便已被贯穿咽喉。
“敌袭!撤!快撤!”
惊呼声此起彼伏。
在大汉惊恐的目光中,无数**堆积如山。
最终,残存的骑兵不得不丢下数千具同胞的尸首,狼狈地向后退去,直至退出唐军弓箭的有效射程。
契丹族长大贺摩会站在远处,看着沟渠中那片触目惊心的血色,双拳紧握,指节泛白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缓缓闭上了双眼,将这份彻骨的仇恨深深埋入心底。
这时,一个身影从侧方树林中阔步走出。
大唐主帅柴绍,一身银甲在阳光下熠熠生辉。
他嘴角噙着一抹戏谑的笑意,居高临下地看着远处惊魂未定的敌军,朗声喝道:
“颉利,出来答话!”
铁蹄踏碎荒草的静谧,颉利可汗在亲卫环伺下策马逼近。
两军对垒,空气仿佛凝固,唯有双方眼底翻涌着压抑而暴烈的杀意。
“唐将何名?”
颉利声音如寒铁交击,“能在此设伏者,本汗记你一命。
待我破幽州之日,定取你首级献于长安。”
柴绍仰天狂笑,声震四野:“阿史那氏,长安一别,本帅岂会忘你?在下正是幽州大都督柴绍。
想动我的地盘?先问问手中长矛答不答应!”
颉利眉头微挑,眼中闪过一丝讶异。
他原以为这唐将只会龟缩城中坐等援军,未曾想竟敢孤身迎敌。
“好大的胆魄!不过,凭这两道壕沟和那一万**手,就想拦我**铁骑?柴绍,你怕是不知草原狼群的残忍。”
“废话少说。”
柴绍嘴角噙着一抹轻蔑的弧度,“大汗不妨再试试,看看是大唐的劲弩更硬,还是你们的皮甲更厚。”
这话极具侮辱性。
**人穷困,重骑兵虽猛,却鲜有全身铁甲者,多为皮革护身。
而在射程与穿透力上,唐军强弩早已形成压倒性优势。
颉利敏锐地捕捉到柴绍眼底一闪而逝的慌乱。
那转瞬即逝的情绪,被他视为心虚的铁证。
*他在怕我们绕后。
*颉利心中笃定,冷笑一声:“怕了?堂堂可汗,十万大军被一万步兵吓退,还要绕道二十里?传令,契苾何力率五万人迂回包抄,正面牵制!”
说罢,他挥鞭转身,背影决绝。
直到那一刻,柴绍背脊渗出冷汗。
激将法奏效了,但颉利的谨慎令他心惊——只派一半兵力,主力仍压阵观察。
副将面色惨白:“大帅,若此刻撤回弩阵,身份必露。
对方留下五万人死死盯着,我们进退维谷。”
原本计划是趁敌军绕道时悄然撤离,如今局面僵持,已无退路。
“不动。”
柴绍眼神骤冷,“敌不动,我不动。”
然而,当契苾何力的五千精骑彻底消失在视野尽头,确认迂回部队已到位后,柴绍猛然拔剑鸣金。
“撤!”
这一声令下,原本看似坚固的防线瞬间崩塌。
弩手们如潮水般退离沟渠,官道被hastily堆起的鹿柴堵住,整支军队沿着官道疯狂奔逃,尘土飞扬,狼狈不堪。
远处的山丘上,谋臣赵德言瞳孔猛地收缩,失声惊呼:“中计了!这是诱敌深入!唐军在装溃败!”
但迟了。
颉利已经拔出弯刀,咆哮下令:“渡沟!追击!踏平他们!”
虽然下马牵马渡过两道深沟会延误片刻战机,但在颉利看来,那些所谓的“神射手”
不过是步兵罢了。
只要骑兵翻越鹿柴,重新上马,半个时辰内便能追上这支溃军。
届时,什么劲弩,什么战术,都将成为**马蹄下的亡魂哀嚎。
风卷起黄沙,遮蔽了视线。
赵德言望着前方仓皇逃窜的背影,心头那股不安感愈发强烈,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咽喉,但他却无论如何也说不清,恐惧究竟源于何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