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锐率领的三千铁骑宛如一道血色旋风,昼夜兼程,五日之内狂奔千里。
一路烧杀劫掠,不仅物资充盈,这支队伍的气质也已脱胎换骨。
昔日拼凑的战马皆换成大唐骏马,一人双骑已成常态,甚至有多余备用。
骑士们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凶光,浑身笼罩在一层朦胧的血雾之中,令人望而生畏。
正如古语所云:**放火金腰带。
若非马匹过多会拖累机动性,萧锐自信还能再牵回上万匹良种战马。
篝火噼啪作响,火星子随着夜风窜向漆黑的苍穹。
秦怀道托着下巴,目光灼灼地盯着萧锐:“萧大哥,霍去病那三千骑深入漠北的战绩,简直让人热血沸腾。
可我就纳闷了,既然这招如此犀利,为何后世鲜有人效仿?难道没人敢再玩命?”
四周的士兵们也都停下手中的活计,眼神中满是求知欲。
在这段难得的休整时光里,萧锐讲古论今的习惯早已成了这支队伍的保留节目,而那位少年冠军侯,更是众人心中无可替代的神祗。
萧锐没急着回答,而是伸手拨弄了一下火堆,让火焰烧得更旺些。
他扫视了一圈周围年轻的脸庞,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:“你们只看到了他**如麻的爽利,却没看到孤军深入背后的九死一生。
比起敌军的围追堵截,真正的死神往往来自天地自然。”
“天时地利,这四个字在草原上重若千钧。
咱们这次运气好,碰上了连晴无雨的好日子。
若是遇上暴风雪或者连绵阴雨,在这片没有参照物的茫茫荒原上,我们又能撑过几个时辰?”
秦怀道听得一愣,显然没考虑到这一层。
萧锐话锋一转,语气变得低沉:“冠军侯之所以能被称为天才,除了那惊世骇俗的杀伐果断,更因为他拥有一种近乎神迹的天赋。”
“天赋异禀?”
旁边有个小兵忍不住插嘴,“难道像您一样天生神力,能徒手搏虎?”
“力量在草原上只是辅佐,并非决定因素。”
萧锐轻轻摇头,随即站起身,指向四周无尽的黑暗,“你们看看外面。
如果此刻遮住太阳,夜幕彻底降临,伸手不见五指,你们谁能分清东南西北?”
这个问题像一盆冷水,瞬间浇灭了众人的兴奋。
大家面面相觑,最终陷入了一片死寂。
细思极恐之下,冷汗似乎都冒了出来。
“这就是地利之险。”
萧锐的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,“在草原迷路,等同于自寻死路。
迷失方向意味着可能踏入陷阱,意味着会被熟悉地形的游牧民族层层包围。
即便侥幸不被发现,只要断水几天,等待你们的只有干渴与绝望。”
他顿了顿,眼中闪过一丝敬意:“霍去病的可怕之处,在于他一生从未在草原上迷过路。
无论战况如何惨烈,他总能精准地定位王庭,来去如鬼魅。
古往今来,唯此一人。”
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惊叹,原来“不迷路”
这三个字,在生死战场上竟有如此分量。
一直沉默的苏烈突然大笑起来,打破了沉闷的气氛:“长史这话就不对了。
古人太远不敢说,但今人未必没有。
我看您这脑子,怕是跟冠军侯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吧?”
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的萧锐摆了摆手:“苏将军折煞我了。
我可不是靠天赋,是靠这个。”
说着,他从怀中掏出一个精致的铜器。
士兵们好奇地凑上前,却谁也不认识这是什么物件。
“这叫司南。”
萧锐将铜器放在掌心,指尖轻推,勺柄缓缓转动,最终稳稳指向一个固定的方位,“它能始终指引南方。
传说上古黄帝与蚩尤大战时,曾造指南车破雾,原理与此相通。
韩非子的书里也记载过类似的机关。”
铜器在众人手中传递,啧啧称奇声此起彼伏。
每个人都想拥有这么一件神器,可惜全军上下,仅此一枚。
萧锐收回司南,神色忽然变得凝重:“既然提到了霍去病,你们可知,这位传奇人物究竟是如何陨落的?”
气氛瞬间凝固。
大家都知道霍去病英年早逝,至于具体原因,坊间传言多为疫病缠身,但细节却无人知晓。
“绝非瘟疫。”
萧锐的声音冷冽如冰,穿透了帐内的低语,“史书上的‘水源中毒’不过是遮羞布。
匈奴人如草原孤鹰,自由奔放,汉军根本锁不住他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