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此同时,萧锐并未真正南下。
他率领仅剩的近两千精锐骑兵,一路笔直向北,仿佛真的在逃窜。
每击破一个小型部落,他便故意留下一百骑兵伪装成溃兵四散逃亡,实则通过这种痕迹误导追踪者,让他们坚信唐军主力的去向。
两日激战,萧锐看似损失惨重,身边兵力不足千人,但他早已暗中调转枪头,悄无声息地向西疾驰,准备实施真正的突围计划。
而在河套平原深处,归心似箭的颉利可汗正率部回撤,迎面撞上了铁勒与夷男联手的十万大军。
颉利满脸错愕:这两支原本各自为战的部落,何时联手了?难道这是针对他的埋伏圈?
数万铁骑瞬间进入战备状态,气氛肃杀到了极点。
经过几轮紧张的试探与交涉,误会才终于解除。
颉利强压下心中的惊疑,召见了两位部落首领,试图弄清这突如其来的变故。
“萧锐已经渡河入唐?”
颉利单于猛地攥紧马鞭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
原本以为这是一次瓮中捉鳖的**,若对方真能全身而退,那这一路的奔波便成了彻头彻尾的笑话。
并非毫无收获,他心底冷笑,你的王庭已被夷平,这便是代价。
回纥酋长夷男面色凝重,额头渗出冷汗:“大汗,事情诡异得很。
我们距离那支骑兵仅剩一日路程,日夜兼程不敢稍歇。
按理说,他们渡河之际正是最虚弱之时,必遭围杀。
可这两日,草原上仿佛被浓雾笼罩,连个人影都寻不见,好似凭空蒸发。”
另一位部落首领也眉头紧锁,附和道:“不错。
依他们之前的行进轨迹,分明是直扑长安而去。
斥候并未丢失目标,唯一的解释就是——他们隐匿了行踪。”
颉利沉默不语,目光阴鸷地扫过众人。
一旁的军师赵德言眼中精光一闪,似是想通了什么关键节点。
他急步上前,沉声道:“二位酋长的意思是,此前你们追踪的是表象,这两日却是顺着推测的路径盲目搜索?”
二人闻言,纷纷点头确认。
赵德言猛然拍腿,惊出一身冷汗:“糟糕!中计了!萧锐两日前便已调转枪头,故意向南佯动,只为将我们的主力诱离正途。
根据地形与风向推断,他此刻必然向西突围!”
“荒谬!”
两位首领当即反驳,“斥候遍布方圆百里,三千铁骑奔袭,马蹄声震天,怎么可能瞒天过海?绝无其他去向的痕迹!”
赵德言见言语难以说服,转头看向颉利,言辞恳切:“大汗,此乃生死存亡之局。
臣恳请亲自前往现场勘察蹄印与痕迹,方能定夺。”
颉利面露不耐,烦躁地摆手:“军师,定襄城被困日久,我已**数道羽书求援,眼下首要之务是解定襄之围,而非在此纠缠细节。”
“不可!”
赵德言据理力争,声音提高了几分,“若放走萧锐,我军此次南下便算是彻底败北,大唐必以此为耻,反噬而来!”
颉利沉吟片刻,眼中的焦躁逐渐平息,取而代之的是权衡后的决断。
“罢了。
朕派一千精锐亲卫随行,助你查明**。
至于尔等,即刻整备大军,汇合本汗主力。
要让大唐看看,我大军的雷霆之威!今日若不拿下定襄,朕便挥师直逼长安!”
与此同时,数百里外的定襄城外。
李靖与李绩并肩立于营帐之中,神色平静。
此前之所以对**大王子网开一面,并非不能擒拿,而是为了引蛇出洞。
若无萧锐这个变量,贸然击杀大王子只会让颉利退避三舍。
唯有让颉利认为尚有筹码可用,才会倾尽全力驰援,从而陷入大唐预设的战略包围圈。
这一计策早已奏报长安,李世民亦准允施行。
然而,局势突变。
薛仁贵匆匆来报,带来了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:萧锐不见了。
就像一滴水落入大海,在这茫茫草原深处,查无此人。
消息传至长安与大营,一股无形的寒意悄然蔓延。
猎物失踪,猎人失聪。
这盘棋,接下来该怎么下?
草原的风雪似乎并未因双方的顾虑而停歇。
大唐方面,李二皇帝始终悬着一颗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