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3章(1 / 2)

颉利咆哮如雷,声音震得穹顶嗡嗡作响,“萧锐没抓着,定襄城丢了!唐军不仅从幽州掠走数万骏马,还反手屠戮我部众无数,抓走数百俘虏!我们十万大军西进兴师问罪,怎么就变成了这样?优势在哪里?我们的优势去哪了?”

台下,左右贤王和诸位部落首领面面相觑,一个个神色茫然。

是啊,明明兵力占优,为何会输得如此狼狈?究竟是哪一步棋,下错了?

执失思力的手指几乎嵌进对方的皮肉,指甲深深抠入契苾何力的肩头。

“契苾何力!就是你!”

他声音嘶哑,带着压抑到极致的癫狂,“若不是你贪功冒进,被人当了俘虏拿战马做交易,我铁勒部怎么会落得如此田地?大败亏输,颜面扫地!”

角落里的契苾何力像只被踩了尾巴的野狗,浑身抖如筛糠。

他本就畏缩在阴影深处,试图用黑暗将自己隐藏,谁料这一声怒吼如同惊雷,彻底炸碎了他最后的侥幸。

完了,全完了。

“大汗!饶命啊!”

恐惧瞬间击溃了理智,契苾何力语无伦次地哭嚎起来,“末将知罪!末将不该……不该想着借突利的兵马去欺负幽州,想立个首功扬名立万……谁知中了契丹人的奸计,害得……害得全军覆没!”

这番倒豆子般的坦白,让周围死寂的空气凝固了一瞬。

直到此时,那些曾并肩作战的将领们才恍然惊觉,这场灾难性的溃败,源头竟是一个蠢货膨胀的野心与私欲。

“杀了他!”

不知谁先喊了一声,随即如燎原之火般蔓延,“此乃祸根!损兵折将,王庭被屠,奇耻大辱!”

“杀!我来取他狗头!”

群情激愤,骂声如潮水般涌来。

没有人为这位昔日的先锋求情,甚至没人记得他曾立下的汗马功劳。

草原的风冷冽刺骨,此刻更夹杂着嗜血的寒意。

契苾何力绝望地环顾四周,那些曾经敬畏的眼神,如今全变成了要吃人血肉的凶光。

他恨不得当场死去,在这残酷的草原法则里,失败者连呼吸都是错。

然而,颉利可汗并未立刻发话。

这位雄主在暴怒的余波中,眼神迅速恢复了冰冷的清明。

他死死盯着脚下颤抖的下属,目光如刀锋刮过:“你觉得,你该死吗?”

契苾何力脸色惨白如纸,听到问句,膝盖一软重重磕下,额头触地发出闷响:“末将该死!不用大汗动手!”

说罢,手已摸向腰间佩刀,竟要自行了断以谢天下。

“慢。”

颉利冷冷吐出二字,抬手制止了那即将见血的举动,“既然想活,就得活得有价值。”

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:“今夜,你带两百亲兵潜入定襄城。

若能救出大王子,本汗免你一死。

若救不出,你便去填沟壑——每杀一个唐人,抵一条命;凑满五十个唐军的人头,本汗也可免除对你部落的连坐之刑。”

契苾何力猛地抬头,眼中闪过一丝希冀,右手狠捶胸口立誓:“若救不出大王子,末将便死在定襄城头,绝不回头!”

“死在城头?”

颉利轻笑一声,笑声中透着几分戏谑与深不可测,“那是送死。

你以为定襄城固若金汤?”

他缓缓踱步,语气平淡却字字惊心:“定襄城墙之下,有一条密道。

那是本汗当年暗中下令挖掘的生路,除了本汗与大王子,无人知晓。

当初夺下定襄,我囤积粮草财宝于此,耀武扬威,怎会自断退路?今夜,你们就从这条密道摸进去,里应外合,一把火烧了他们的营帐。

哪怕夺不回城池,也要把人质带回来。”

帐内一片死寂,众将听得目瞪口呆,满脸难以置信。

那位不可一世的大汗,竟然早在多年前就埋下了伏笔?那是一座象征着荣耀与征服的王庭,何时显得如此……未雨绸缪得令人心寒?

颉利不再多言,转身离去。

契苾何力长舒一口气,瘫软在地。

虽是**着去做死士,但比起正面强攻城墙九死一生,这隐秘的通道至少给了他一线生机。

他在黑暗中攥紧双拳,眼中重新燃起孤注一掷的光芒。

玉门关的风,卷着血腥气与狂喜,一路吹进了长安城的深处。

八千对两万。

这个数字在战报传回的那一刻,让满朝文武倒吸一口凉气。

玉门关外,萧锐骑着那匹神骏的战马,身后是三千玄甲精锐,硬生生撕开了蛮夷两万铁骑的包围圈。

五千戍边老卒并未退缩,他们跟着这位年轻的驸马爷,如尖刀般插入敌阵,杀得那些不可一世的草原狼群肝胆俱裂。

如今,玉门关外勒石记功的石碑尚未干透,周边诸部族便已吓得瑟瑟发抖。

使臣的车队如长龙般涌入关内,贡品堆积如山,只为换取大唐的一纸和平条约。

而在京城,气氛更是热烈到了极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