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4章(2 / 2)

这种源自血脉的骄傲与虚荣,贯穿古今,从未改变。

长安城内,皇恩浩荡,一场针对战功的封赏令如雪片般飞出,搅动了朝堂与江湖的平静。

昔日安乐城的五品守将苏烈,如今已头戴“云麾将军”

的金冠。

虽说是武散官,但那含金量早已不可同日而语。

从五品跃升至从三品,这不仅仅是品级的跨越,更是身份的天翻地覆。

自此以后,大唐军中提及“苏定方”

三字,谁敢不敬?那是实打实的顶级名将招牌。

更令人玩味的是李靖与李绩的命运转折。

这两人在定襄一战中惨败,七万精锐尽丧,城池易手,按律当斩。

然而,圣旨下达时,竟只字未提惩罚二字,反而**行赏。

皇帝连他们的请罪奏折都懒得细看,只留下一句掷地有声的话:

“定襄失守并非尔等本意,朝廷从未将夺回定襄列为战略目标。”

“你们的核心任务只有一个——死磕颉利主力,迫使其回援,从而解幽州之围。”

“至于定襄如何丢失,那是前线主将临机决断的结果,朝廷不予置喙。

在朕眼中,你们成功了。

颉利撤军,幽州保全,萧锐等人平安归来。

此乃完胜!当重赏!”

这一招“大局观”

的帽子扣下来,直接将原本的败仗强行扭转成了战略胜利。

李靖对此心态尚且平和。

毕竟他背后站着萧锐这位孙女婿,沾沾晚辈的光,心里多少有些与有荣焉的得意。

但李绩却觉得脸上**辣的疼。

这赏赐拿得如此沉重,简直像是在抽他的耳光。

想他堂堂大唐名将,竟被**小股部队偷袭入城,七万大军拱手让人,这是何等的奇耻大辱?可现在,朝廷非但不罚,还夸他干得好。

这种“欲抑先扬”

的处理方式,比直接砍头更让人憋屈。

一旁偷笑的侯君集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。

他暗自庆幸自己当初稳扎稳打,协助柴绍固守幽州。

也多亏柴绍够意思,如实上报战功,让他也跟着分了一杯羹。

这下好了,总算在位阶和荣耀上,压了李绩半头。

与此同时,萧家庄外,蹄声急骤。

一辆马车冲破尘土,缓缓驶入府门。

车厢帘幕掀开的瞬间,一道娇瘦的身影跌跌撞撞地冲了出来。

襄城公主双腿一软,重重瘫坐在青石板上。

那一刻,她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,整个人如同风中残烛。

她死死盯着马车上下来的那个熟悉身影,眼眶通红,泪水如决堤般汹涌而出,却顾不得擦拭,只是痴痴地望着那人,嘴角不受控制地扬起一抹傻笑。

那是劫后余生的狂喜,也是思念成疾后的宣泄。

“行了行了,别哭了。”

萧锐大步上前,一把将扑进怀里的公主搂住,粗糙的拇指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痕,“妆都哭花了,活像个花猫似的。”

襄城闻言,羞得满脸绯红,伸手推了推他的胸膛,嗔怪道:“谁化妆了?我又不是在宫里待着,在这乡下小院里,我何曾涂脂抹粉过?”

“哈哈哈!”

萧锐朗声大笑,毫不顾忌旁人的目光,直接将人横抱而起,在半空中转了好几个圈,惹得四周宾客惊呼连连。

“我不逗逗你,你这眼泪岂不是要流到天荒地老?放心吧,我这不是完好无损地回来了吗?往后,我再也不出长安半步,就乖乖陪着你。”

“羞死人啦……快放我下来!”

襄城羞得把头埋进他怀里,声音细若蚊呐。

“怕什么?这是自家门口,难道还有人敢笑话咱们不成?”

就在这时,身后传来一声故作严肃的轻咳。

众人回头,只见萧皇后正牵着年幼的杨政道缓步走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