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章 铁轨欲穿滇岭远,帝坐寒宵探储君(1 / 2)

朱高炽想了两个回答,一个实用主义,一个偏浪漫主义,“回岳父的话,此为燃煤鼓汽,以烈焰驱铁轮,是为大明火驭之车,行浴火光明之坦途。”

张辅恍若未闻其余言语。

醉步上前,手掌抚过黝黑发烫的金属车体,摇手晃脑不知在想什么。

不知不觉蹲下身,触摸那铁轨。

铁轨牢牢嵌于基石之上,叩击之声清越铿锵,忽然痴痴的笑出声,

“呵呵,若是铺入万山深处,绵延几万里,是不是可以源源不断运送火器和大军入滇?”

“正是。”

朱高炽佩服英国公张辅的见识,仅仅看到火车,便知他胸中方略。

敬佩的一拱手,字字铿锵,目光灼灼,眼前已然浮现铁道纵横西南的宏图。

“此物不惧深山,不惧瘴气,不惧毒虫!驰骋无阻,王师直抵蛮荒腹地,所向无匹!”

“痛快!何其痛快!往后再不被南疆土司掣肘,任凭彼等反复作乱,朝廷统辖还要看土司脸色,治理权利还不如藩国。”

常年征战滇地的英国公张辅深知西南治理万般难处,抬手提起琉璃酒樽,仰头豪饮,随即狠狠将酒瓶砸落在地。

残余的酒液泼洒,碎片四散各处。

他单膝跪下,郑重昂头:“太子殿下,有神器在此,早该示人,末将愿统兵前驱,完成殿下的宏图霸业。”

“此番,孤亲去,卿随孤一同,将铁轨铺进西南群山,如何?”朱高炽垂眸俯视。

张辅酒意上涌。

面庞赤红,看似大醉,眼底却泛起滚烫泪光:“愿为殿下肝脑涂地!我张某人,一生一世,唯效忠太子殿下。”

此刻再无翁婿情。

只有一个臣子,对国之储君的一腔热忱,对国之未来的鞠躬尽瘁。

朱高炽抬手示意。

一箱箱美酒尽数抬至近前:“爱卿,今夜你我痛饮。不醉不归,来日并肩,血战南疆。”

二人席地对坐,觥筹交错,酣畅痛饮,最终沉沉昏睡在地。

*

大内偏殿。

“报,太子驾临锦衣卫卫所!”

“报,锦衣卫所海东青启程飞赴交趾,调陈洽、方政赶赴湖广!”

“报,大批沥青、钢材自应天漕运,发往湖广地界!”

“报,太子前往英国公府邸!”

“报,太子携英国公同赴如家酒店!”

“报,太子与英国公饮酒赏看歌舞后,留宿如家酒店!”

内监接连禀报,一声接一声。

朱棣面色越来越沉,彻底坐不住的站起身,双手插在腰上,上下牙齿直磨,“啊,好个太子爷,他好大胆子!!”

“奴婢即刻传讯,追回海东青、叫停漕运?”内监吓得跪地。

朱棣冷笑一声,气恼道:“身为国之储君,把岳丈带到声色场所,还饮酒作乐,过夜!!他想让正史怎么写他,没的让后人笑话。”

“陛、陛下?”

内侍面露茫然,一时揣摩不透帝王心意。

朱棣稍稍敛住怒火,语气淡淡:“追什么?海东青已然远飞,岂能轻易召回。”

“那漕运物资……”

内侍迎上朱棣凌厉一瞥,瞬间醒悟。

永乐帝嘴上斥责,心中实则并不想阻拦太子爷的调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