连忙躬身告退,继续打探太子动向。
长夜沉寂,朱棣独坐椅上,只浅浅打了半个时辰盹。
天光破晓,他睁眼便问值守内侍:“太子动静如何?仍在外作乐?西南祸乱当头,媳妇身怀有孕,还有个如花似玉的侧妃,何苦留恋民间的烟花柳巷?”
“回陛下,英国公已亲自护送太子返回东宫。和太子一同,看过一条修在华盖殿的步道,国公爷心绪振奋,一路吹着口哨回府。”
那内监只觉得这翁婿间感情着实好,掩着唇笑了笑,“英国公平日最疼女儿了,竟都没去侧殿看敬妃娘娘。”
他一身酒气,必被女儿嫌弃,回家怕也是要沐浴过才能上床睡觉。”
朱棣十分了解这惧内的英国公,把女儿和老婆当眼珠子宝贝,轻哼一声。
发现有违他君王的形象,眼神陡然锐利,“休论琐事!西南军情紧迫,传太子入宫觐见!”
“奴婢遵旨,即刻传口谕。陛下一夜未歇,不妨回寝宫歇息。”内侍伸手想要搀扶。
朱棣抬手将人推开。
径自起身,忽然等不及太子入宫般,开口:“算了,朕去东宫找太子,等他起身梳洗,准备仪仗,又是一大会儿功夫。”
内监无奈打量他黑色棉袍的样子,想着您去东宫不也要更衣,准备仪仗。
就见朱棣把袖子往上甩了甩,大步朝殿外走去,“朕就这么去,备马。”
彻夜未眠,嘴上不断挑剔,心底却按捺不住好奇。
西南乱局交由内阁处置,太子只需定夺方略即可,如今却事事亲力亲为,把一众阁老扔在东宫急得如热锅蚂蚁。
蓦然,朱棣又退回来,吓得内侍一激灵。
就听他似喃喃自语的问:“太子爷有没有喜欢的东西?”
“这……奴婢愚钝,只知道太子以前喜欢吃甜食。”那内监浑身汗涔涔,生怕答错。
太子爷是陛下嫡子,他喜欢什么不该陛下最清楚吗?
朱棣想破脑袋,似乎只记得汉王和赵王现在喜欢什么,却怎么都想不起来朱高炽喜欢的东西。
四年的靖难,赵王汉王在他身边。
只有朱高炽没在,他艰难回忆,“朕记得高炽年幼时爱吃,奶油松瓤卷酥,内造瓜仁油松月饼,核桃杏仁茶。”
*
东宫之内,朱高炽倒头酣睡。
张妍派人在小厨房做了醒酒汤,细心为他盖好被褥,也没通知宿在宫里的阁老。
只觉得他一夜辛苦,不忍打扰。
“太子妃娘娘,不好了,陛下亲自来找太子爷。”侍女快步上前,低声禀报。
张妍脸色一变,快步出殿迎驾:“陛下圣躬安,儿媳参见父皇。”
“朕无碍,太子妃你有孕,不用多礼。所有人尽数退下,朕要单独等太子醒来。”朱棣径直跨步走入寝殿。
张妍不敢阻拦,只能心绪不宁退至殿外,太子尚在熟睡,要如何接驾?
衣衫不整,头脑不清的。
可别冲撞了圣驾!
朱高炽小憩许久。
醉酒的疲惫稍稍消散,伸了个懒腰,正打算起身给内阁一个交代。
抬眼便看见床沿端坐一名黑衣老者,捻着胡须冷笑,阴沉沉的嗓音挖苦道。
“太子爷终于醒了?昨夜流连坊肆,沉醉忘归,真是辛苦。”
“父……父皇?”
朱高炽一时恍惚,跟做了个噩梦一样,后脊梁背发冷汗。
定睛看清来人,确定周遭环境不是梦,心神迅速安定,倚坐床沿行礼,“儿臣参见父皇。父皇亲至,您可是有话要问儿臣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