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好大胆子,在驿馆安插内线,暗窥东宫。”杨紫衣心下明了。
倪家和耿家疯了。
在广德州一手遮天惯了,便连太子都算计。
倪承祖摆了摆手:“不过是结识几名驿卒罢了,我等良民,怎会冒犯东宫?来人,请杨大人归天,送本少新夫人紫衣小姐回府。”
朱高燧不明觉厉起来。
广德州的地头蛇们,是有几分本领。
这帮人连吴中和杨溥带走锦衣卫上街巡行,他大哥已经离开广德的消息。
探得一清二楚。
就愣是没注意,还有他这个大活人堂堂赵王爷看家,一群没长招子的玩意。
活该注定被一锅端。
“你敢。”
眼见杨翰就要被兵卒拖拽带走,杨紫衣翻身下马营救,胳膊反被倪百户粗大的手掌死死扼住。
倪承祖伸手直接将她拽入怀中,环住纤细腰肢,凑上去在她脸颊轻啄一口:“爹,驿馆里的驿卒,会不会泄密?”
“妈的,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!畜生,放开那……杨千金!”
朱高燧美娇娘三个字差点蹦出来,奈何要亮身份,只能文雅些,“本王乃赵王,见到藩王,还不速速跪迎。”
他还没亲过抱过的极品大美人,竟被这厮先得手!!
找死!!
“王爷?你若是王爷,我便是玉皇大帝。”
倪百户眼神骤然冰冷,麾下兵卒瞬间将驿站团团围困。
耿老心底生出一丝惶恐:“万一他……他真是亲王……”
“嘘——”
一阵悠长哨声响起,朱高燧把哨子自唇边拿开:“你真当东宫銮驾所至的驿馆,会半个锦衣卫护卫都没有?尔等兵卒,可想好了,当真要对当朝王爷下杀手?”
自山林草丛中,钻出黑压压三十多个带刀锦衣卫,个个周身气场冷沉肃杀。
“世上并无什么赵王,此人乃是假冒藩王,其罪当诛,放箭!”
倪百户没料到想阻拦杨翰告状,反倒捅下弥天大祸,索性一不做二不休。
顷刻间兵卒纷纷搭弓上弦。
朱高燧眼见这群军中草莽不认皇亲,只听命倪家,自己转瞬便要被射成刺猬。
一脚踹翻马背上的倪承祖,顺势接住跌落的杨紫衣,转身向着驿站狂奔。
“退守驿站,全都守住,不许掉链子!本王若是死在这里,尔等京城家眷,尽数难逃罪责!”
*
官道顺着丘陵地势蜿蜒向前,太子一行人马十二人,疾行入钱塘县。
时序渐近入秋,日头已经褪去盛夏的灼烫。
两侧水田铺展向远方,晚稻正值扬花灌浆,万顷禾苗翻起层层青碧稻浪。
“风光倒是不错,连年减税颇有成效,今年定是丰收之年。”朱高炽迎着山野清风,望着田间作物,心境舒展,勒住马缰稍作等候。
卫东策马赶来,停在朱高炽身侧。
“殿下,已经打听清楚于谦的住处。其祖父于文曾为朝中重臣,致仕归乡,宅院很好寻访。”
“走,去往于家拜访。我命你备好的礼物,可曾带齐?”朱高炽驱马前行。
卫东领着锦衣卫护卫。
紧随其后:“已经备好,一套打字机文墨工具,配件齐全。”
“一路上可有磕碰?这物件没经过太多改良,很是不耐摔。”朱高炽满心憧憬,在永乐、仁宣、正统年的第一股肱,北京保卫战主将面前,一展自己引以为傲的发明创造。
卫东感慨道:“臣与护卫们一路万般小心,贴身保护,请殿下放心。您真是看重于才子,这般贵重之物,千里迢迢带来江南。”
轻骑队伍进入钱塘,护卫远远驻马停下。朱高炽独自牵马,行至于家宅院门前,轻叩门扉。
“于文大人可在家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