沐昂茫然指向自己。
“你叫我助你造反?”
当真?
此刻仓促调集兵力,即刻便会遭到云贵边境驻军猛扑,交趾的朝廷大军转瞬便能调转方向合围过来。
“哥,实话讲,胜算实在不高。”
见沐昂竟当真在心里盘算谋反的可行路子,沐晟怒火上涌,抬脚狠狠踹在他屁股上。
“你还敢当真琢磨!我和陛下情同手足,他待沐家极为优渥,我会为了十几万两,去谋反?”
“哎哟……嘶!!”
这不是大哥你自己说的谋反吗?
沐昂一个趔趄,差点摔个狗啃泥,委屈摸着屁股。
*
翌日正午时分。
东宫前去护卫漕运的几员将帅,返回沐王府。
他们清剿水道伏兵,路途比走陆路的沐昂更远,归程稍晚。
一脚踏入朱高炽居住的内堂,满眼皆是各色服饰的土司,从屋内一直排到院外。
门口人来人往络绎不绝。
锦衣卫不断送来各地堪舆勘探图,内侍不停通报富商求见。
总之,门槛都要被踩断了。
杨溥坐在内堂,按序与土司们讲解合同。
说干了嘴,喝水不断,“月氏土司,你们来的晚,自然要排在后面,等沐王府先给予他们采矿机括。”
范小郎方放下水杯,连忙把杨溥的话转述翻译给土司听。
“不公平,我们月氏距离远,才晚到!!不是不诚心,我们都要等两年,竟然还要排到后面。”月氏土司不满争辩。
杨溥筋疲力尽,正要不厌其烦解释,月氏后面的段氏催促,“你不签,我可签了,少你月氏,我大理段氏,说不定能节约数月拿到器械。”
“你想打架吗?”月氏土司一下恼火。
英国公张辅提刀上来,格挡在中间,“什么玩意?敢在太子爷銮驾附近斗殴?”
“姐姐,未来会修建生产机括的工厂,举国都能用上,两年都等得,何况是几个月呢?”张绥宁笑着对月氏土司道。
月氏土司眼睛一亮,似乎觉得有些道理,“这个小阿妹是谁?如此乖巧,做不做我儿媳妇?”
“我女儿是太子侧妃!一女不能二嫁。”英国公张辅与有荣焉道。
杨溥忍俊不禁,连日签署契约头昏脑涨不已。
这对父女一来就平添乐趣。
陈洽笑哈哈,“你们部族乃是母系传承,要什么儿媳,不如看看我,选我回去做女婿。”
“你都嫩大年纪,谁看的上你。”方政一脸无奈。
月氏土司跟着笑,在合同上大笔一签,惋惜道:“可惜已经嫁人,这般乖的阿妹,不多见了。”
“阿姐,真是见个阿妹,都觉得乖,先前还要我做你儿媳。”凤阿朵白了一眼。
她身后俏生生站着姚氏双姝,三个女子的姿容才学,都冠绝苗疆。
月氏土司尴尬笑了笑,“你们三个怎么都在?也嫁给东宫太子爷?听说他样貌生的很俊,能得你们青眼,看来是真的。”
“说的什么话,我们是要入国子监念书的。”姚令微红了面颊。
姚令姝眨眨眼,“月阿姐家中只有子嗣,又是女头领当家,原来是一心要寻儿媳承接部族。”
“姚氏,凤氏,把你们选去国子监?凤老儿和姚大姐的心,不得滴血。”月氏土司稀奇道。
凤阿朵端肃行部落礼,道:“学新学,兴西南,乃我辈本分。”
“新学,便是打字机、水利机括那一类技艺吗?确能振兴我部族……”月氏土司低声自语。
原本,她心头甚是抵触送亲骨肉入京为质。
一去十年,可谓风险重重。
楚雄几家精明万分的土司已然先行应允,去的还是家中真正传承之人,心中的顾忌渐渐消散。
犹豫片刻,她拿起笔,在国子监入读人选那一栏,填上了长子的名字。
其他土司也一言激起千层浪,热络讨论起来,京师那些奇技淫巧并不吸引他们,若是去学新学。
便能吃透采矿机括,使用农学机括。
矿场收益便能节节上涨,年年屯田作物大丰收。
自家血脉亲学本事,可远比朝廷派工匠前来教授,牢靠得多!
天色渐晚,土司队伍依旧排得长长一串。
锦衣卫分发号码木牌,劝众人暂且散去:“今日到此,杨大人劳累终日,诸位持牌,明日按序再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