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现代魂入体,少年吕布生(2 / 2)

再次醒来的时候,吕布看见了一个陌生的屋顶。

木头房梁,土坯墙,窗户上糊着油纸,透进来的光线昏黄而温暖。空气中有药草的味道,还有煮粥的香气。他躺在一张硬板床上,身上盖着一条粗布被子,肋下的伤口已经被重新包扎过,缠着雪白的绷带。

“醒了?”

一个声音从床边传来。

吕布偏过头,看见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汉子坐在床边的凳子上。那人约莫三十出头,国字脸,浓眉大眼,嘴唇上留着短须,穿着一身并州边军的将官铠甲,腰间挂着一柄长刀。

“张……张将军?”吕布开口,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。

他认出了这个人。

不是前世的记忆,是原主的记忆。

张奂,并州刺史部从事,统领并州边军的主将。在并州军中,此人威望极高,治军严明,深得士卒爱戴。原主吕布就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,从一个小兵做到校尉,全靠张奂赏识。

“别动。”张奂按住他的肩膀,“你肋下那道口子差点捅穿了肺,军医说再偏一寸,神仙都救不回来。躺好了,别乱动。”

吕布乖乖躺好,眼睛却还在打量着周围。

这是一个军营中的房间,不大,陈设简陋,但收拾得很干净。墙角立着兵器架,上面搁着几杆长矛和一面盾牌。桌上摊着一张地图,地图上压着一把短刀。

“你这次出去巡逻,中了匈奴人的埋伏。”张奂的声音低沉而严肃,“我收到消息的时候,以为你已经死了。三十骑对三百骑,能活着回来的概率,你自己清楚。”

“是两百骑。”吕布纠正道,“杀了将近三十个,剩下的跑了。”

张奂看了他一眼,眼神复杂。

“你一个人?”

“三十个兄弟都战死了。”吕布的声音平静,可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。那不是他的情绪,是原主的——那些跟他一起长大的兄弟,一起喝过酒、杀过敌、同生共死的兄弟,全都死了。

张奂沉默了一会儿,叹了口气。

“你已经做得够好了。三十对两百,杀敌近百,自己活着回来,这在并州军中已经是头一份。”他顿了顿,“我已上书刺史,为你请功。不出意外的话,你这个校尉很快就能转正,说不定还能再升一级。”

吕布没有说话。

他闭上眼睛,脑子里一片混乱。

原主的记忆还在,原主的情绪还在,那些关于兄弟、关于仇恨、关于这具身体曾经经历的一切,都像烙印一样刻在他的意识里。可与此同时,前世的记忆也在,那些关于历史、关于未来、关于这两千年间发生的一切,同样清晰得不能再清晰。

他,到底是谁?

是吕小布,那个朝九晚五的上班族,那个窝在出租屋里读史书的三国爱好者?

还是吕布,那个并州边军的少年校尉,那个十五岁追狼、十六岁杀敌、二十岁就名震草原的飞将?

又或者,两者皆是?

“你好好休息。”张奂站起身,“军中还有事,我晚上再来看你。记住,别乱动,伤口再裂开,我可不管你。”

脚步声远去,门被带上。

吕布睁开眼睛,盯着房梁,久久不语。

他抬起右手,举到眼前。那是一双骨节分明、布满老茧的手,虎口处有厚厚的茧,那是常年握兵器磨出来的。手指修长有力,指甲缝里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。

这是吕布的手。

不是吕小布的手。

吕小布的手,敲键盘、翻书页、端咖啡杯,细皮嫩肉,连个茧子都没有。

他握紧拳头,又松开,再握紧。

力量在掌中凝聚,那是属于这具身体的、与生俱来的、超越常人的力量。

“我穿越了。”他低声说,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荒诞感,“我真的穿越了。”

穿越到了汉末,穿越成了吕布,穿越成了那个被骂了一千八百年的“三姓家奴”,穿越成了那个在白门楼上被刘备一句话送上绝路的悲剧英雄。

不对。

不是悲剧英雄。

他来了,就不会再是悲剧。

吕布坐起身,肋下的伤口隐隐作痛,但已经不像之前那么剧烈。军医的医术不错,药也敷得足,伤口已经开始结痂。他靠着床头,闭上眼睛,开始梳理脑海中所有的信息。

现在是中平四年秋。

再过不到两年,光和七年(同年十二月改元中平元年),张角就会发动黄巾起义。届时八州并发,天下震动,汉室根基动摇,乱世拉开序幕。

黄巾起义是第一个转折点。

谁在黄巾之乱中脱颖而出,谁就拿到了逐鹿天下的第一张门票。

曹操、刘备、孙坚,都是在黄巾之乱中崭露头角的。曹操拜骑都尉,迁济南相;刘备从县尉做起,靠着战功一步步爬上来的;孙坚更是以佐军司马的身份,招募千余淮泗兵,一路杀到了长沙太守。

而他,吕布,在正史和演义中,黄巾之乱期间几乎没有什么存在感。直到丁原入京、董卓乱政,他才以“飞将”之名登上历史舞台,然后就是杀丁原、投董卓、杀董卓、败走长安、流浪中原,最后在白门楼画上句号。

这一世,不能再这样了。

他要在黄巾之乱之前,就积攒起足够的实力。

并州,就是他的起点。

并州,大汉十三州之一,北接草原,南连司隶,西靠凉州,东临冀州。这里民风剽悍,善战之士极多,是天下最好的兵源地之一。原主吕布能在并州边军中杀出名头,靠的就是一身武力和不怕死的胆气。

但他现在需要的不仅仅是武力。

他需要一支军队。

一支真正能打的、完全忠于他的军队。

历史上吕布麾下有过高顺的陷阵营,八百人,攻无不克,战无不胜。有过张辽这样的帅才,后来成了曹魏五子良将之首。有过陈宫这样的谋主,智计过人,可惜吕布不能用其计。有过贾诩这样的毒士,可惜只是短暂合作,未能收归麾下。

这一世,他要提前把这些人都找出来,收归帐下。

高顺,此时应该还在并州军中,默默无闻,但治军之才已经初显。张辽,此时应该还在并州北部草原上与鲜卑人厮杀,年纪尚轻,但骁勇善战之名已经传开。陈宫,此时应该还在东郡,是当地有名的士人。贾诩,此时应该已经在董卓军中,但还没有崭露头角。

还有蔡邕、蔡文姬、貂蝉、曹节……

这些人,都要提前布局。

吕布睁开眼睛,目光落在桌上那张地图上。

他撑着床沿站起来,走到桌前,低头看着那张粗糙的羊皮地图。地图上标注着并州各郡县的位置,以及边境上匈奴、鲜卑各部的游牧范围。

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,从五原郡到云中郡,从定襄郡到雁门郡,从太原郡到上党郡。每一处关隘、每一条河流、每一座城池,都在他的脑海中与前世读过的史书地图一一对应。

并州虽大,但人口稀少,地瘠民贫。想要以并州为根基争霸天下,远远不够。

他需要在黄巾之乱中南下,在中原腹地占据一块真正富庶的地盘。

徐州?兖州?豫州?

都有可能。

但现在想这些还太早。

当务之急,是在并州站稳脚跟,收服一批能征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