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收残部立威,斩匈奴祭旗(1 / 2)

养伤的日子过得很快。

吕布的恢复速度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。第三天,他已经能下地走动;第五天,能小跑;第七天,军医拆了线,肋下的伤口长成一道狰狞的疤痕,暗红色的新肉紧紧闭合,像一条蜈蚣趴在肋骨上。

“老夫从军二十年,没见过伤好得这么快的。”军医姓王,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,花白胡子,手上全是药草渍,“吕校尉,你这体质,天生的武将命。”

吕布笑了笑,没接话。

他知道这不是什么体质问题,或者说,不完全是。原主的身体底子确实好,但更关键的是,他脑子里那套现代医学知识。前世他虽然只是个历史爱好者,但基本的伤口护理、消毒、营养补充还是懂的。这几天他让高顺去找了些草药,自己配了外敷内服的方子,效果比军医的土方子好得多。

当然,他没跟任何人说。

第八天,他穿戴整齐,走出了营房。

并州的深秋,天亮得晚。卯时刚过,天边才泛起鱼肚白,营地里已经热闹起来。士兵们在操场上列队操练,刀枪碰撞的声音、口号声、脚步声混在一起,在清晨的寒气中格外清晰。

吕布站在营房门口,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
空气里有马粪味、炊烟味、皮革味,还有一种草原特有的、混着枯草和泥土的干燥气息。这味道让他觉得踏实,觉得真实——比前世那个钢筋水泥的城市真实得多。

“吕校尉!”高顺小跑过来,身后跟着几个队率,“您怎么出来了?伤还没好利索——”

“好了。”吕布打断他,目光扫过高顺手下的兵,“拉出来看看。”

高顺愣了愣,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,转身下令:“集合!”

五十个人,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就在操场中央列成了一个方阵。动作不算快,但整齐划一,没有交头接耳,没有东张西望,每个人站得像钉在地上一样。

吕布走过去,从排头走到排尾,又从排尾走回排头。

他看得很仔细。

这些兵的装备不算好,皮甲破旧,刀枪有锈迹,但保养得还算用心。他们的脸上带着边军特有的风霜,皮肤粗糙,颧骨高耸,眼神里有一种常年与死亡打交道的麻木和冷峻。

“不错。”吕布站定,声音不大,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楚,“高顺带出来的兵,像那么回事。”

五十个人的脸上同时闪过一丝自豪。

“不过——”吕布话锋一转,“五十个人,太少了。”

他转过身,看着高顺:“你那个营,满编是多少?”

高顺答道:“标下这个营,满编八百人。但实际在编的只有六百二十人,缺额一百八十。”

“缺额为什么没补?”

“军械不足,粮草也不够。张将军已经向上头报了,一直没批下来。”

吕布皱了皱眉。

并州穷,朝廷更穷。灵帝这些年卖官鬻爵,把国库都掏空了,边军的粮饷军械年年拖欠,能维持现状就不错了,想扩军?难。

但再难也得扩。

他看了一眼高顺:“你的兵,我借几天。”

“借?”

“对。帮我把我那个营的人,重新捋一遍。”

高顺没有多问,点头应了。

吕布的营,在营地东侧。

八百人的编制,实际在编七百五十三人。他养伤这几天,营里的事务由一个叫魏续的军候代理。魏续是原主的老部下,跟了吕布三年,忠心耿耿,但能力平平。

“校尉!”魏续看见吕布走过来,赶紧迎上去,满脸喜色,“您可算好了!弟兄们都担心坏了!”

吕布点了点头,走进营帐。

帐子里挤着七八个队率、屯长,都是他营里的军官。这些人看见他,有的站起来行礼,有的坐着没动,表情各异。

吕布的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。

原主的记忆告诉他,这些人里,有的是真心跟他出生入死的好兄弟,有的不过是混口饭吃,还有的——对他这个二十岁的年轻校尉,心存不服。

“都坐下。”吕布在主位坐下,声音平淡,“这几天我不在,营里有什么事?”

魏续第一个开口:“回校尉,没什么大事。就是前几天匈奴那边好像有动静,张将军调了两个营去雁门关,没动咱们。”

“没动咱们?”吕布挑眉,“为什么?”

另一个队率接话,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满:“还能为什么,嫌咱们是新兵蛋子呗。张将军带走的都是老营,咱们这些去年才补进来的,人家看不上。”

吕布看了他一眼。

这个队率叫曹性,二十出头,瘦高个,一双细长的眼睛透着精明。原主的记忆里,这人箭术极好,百步穿杨,是个可用之才。

“曹性,你觉得咱们营是孬种吗?”

曹性一愣,随即站起来:“校尉,我曹性跟着您一年了,哪次打仗怂过?可别人怎么看咱们,那是别人的事。”

“说得好。”吕布站起身,走到帐中,“别人怎么看咱们,那是别人的事。但咱们自己怎么看自己,那是咱们的事。”

他环顾四周,声音沉下来。

“三天之内,我要这个营变个样子。从装备到训练,从纪律到士气,全部给我提上来。谁做不到,自己来找我请辞。”

帐中安静了片刻。

一个粗壮的声音响起:“校尉,您说的轻巧。装备呢?粮草呢?上头不给,咱们拿什么提?”

说话的是个三十来岁的屯长,姓郝,名萌,膀大腰圆,一脸横肉。这人也是原主的老部下,但脾气暴躁,动不动就顶撞上司,原主对他又爱又恨。

吕布看着他,不怒反笑:“郝萌,你手底下多少人?”

“一百。”

“一百个人,你管得住吗?”

郝萌梗着脖子:“当然管得住!”

“那好。”吕布走到他面前,“从今天起,你那一百个人的装备,你自己解决。去跟其他营比,去跟匈奴人抢,随便你怎么弄。三天后我看,谁的兵装备差,谁自己丢人。”

郝萌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

吕布扫了一眼其他人:“还有问题吗?”

没有人说话。

“那就散了吧。各回各营,三天后校场比武,我要看看你们谁是真本事。”

军官们陆续散去。魏续最后一个走,走到门口又折返回来,压低声音道:“校尉,您这三天之约,是不是太急了?弟兄们刚打完一仗,还没缓过劲来——”

“不急。”吕布摆手,“魏续,你跟了我几年?”

“三年。”

“三年了,你觉得我吕布是个说大话的人吗?”

魏续看着他的眼睛,沉默了片刻,摇了摇头。

“那就去办吧。”

魏续走后,吕布一个人站在帐中,手指轻轻敲着案几。

三天。

三天时间,要让一个士气低迷、装备落后、训练不足的营脱胎换骨,在任何人看来都是天方夜谭。

但他有办法。

不是靠什么神奇的练兵术,而是靠一个字——比。

人都有好胜心。当兵的尤其如此。你把两个营放在一起比,比装备、比训练、比战斗力,不用你催,他们自己就会拼命往上赶。

三天后,他要搞一次校场比武,让全营的人都看看,谁带的兵才是最好的。优胜劣汰,能者上,庸者下。

这法子简单粗暴,但有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