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收残部立威,斩匈奴祭旗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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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,吕布去了趟马厩。

赤兔马就拴在最里面的那个马栏里。

这是一匹真正的神驹。浑身上下没有一根杂毛,红得像一团燃烧的火。它站在那里,比旁边的马高出半个头,肌肉线条流畅而有力,鬃毛在风中飘动,像一面旗帜。

吕布走近的时候,赤兔马打了声响鼻,前蹄在地上刨了两下,但没有后退,也没有攻击。

原主的记忆告诉他,这匹马是去年他在草原上亲手抓的。那时候它还年轻,桀骜不驯,谁都无法靠近。原主追了它整整三天,最后在一道山涧边将它逼到绝路,一人一马对视了半个时辰,最终它低下了头。

从那以后,赤兔马只认吕布一个人。

吕布伸手摸了摸它的脖子。皮毛光滑得像缎子,温度比普通的马要高一些,心跳强劲有力,一下一下地传到他的掌心。

“再过几天,咱们就出去跑跑。”吕布低声说,像是在跟一个老朋友说话,“这几天委屈你了,没怎么出来。”

赤兔马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肩膀,发出一声低沉的嘶鸣。

吕布笑了笑,从旁边抓了一把干草喂给它。

这匹马,是他在这个时代最忠实的伙伴。不是人,不会背叛,不会算计,只要你活着,它就跟定你。

“吕校尉?”

身后传来一个声音。

吕布回头,看见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站在马厩门口,手里提着一桶水,身上穿着杂役的衣服,瘦得像根竹竿,但一双眼睛很亮,亮得像两颗星星。

“你是?”

“标下……标下不是兵,标下是马夫。”少年有些紧张,“我叫张辽,字文远,雁门马邑人。”

吕布的手停住了。

张辽。

张文远。

他转过头,仔细打量着面前的少年。

十五六岁的年纪,身量还没长开,瘦削的脸上带着几分稚气,但眉宇间已经能看出几分日后“止啼”的英武。他的手很粗糙,那是常年干活磨出来的,不是拿兵器的手,但骨节分明,手指修长,一看就是练武的胚子。

“张辽?”吕布的声音很平静,可心里已经翻起了惊涛骇浪。

张文远,曹操麾下五子良将之首。合肥之战,以七千破十万,威震逍遥津。那是三国历史上最经典的以少胜多的战例之一,连孙权都被他打得狼狈而逃。

而此时的他,不过是个马夫。

“你多大了?”吕布问。

“十五,过了年就十六。”

“十五岁,来当马夫?”

张辽低下头,声音有些闷:“家里穷,爹死得早,娘一个人拉扯我。去年村里遭了灾,实在过不下去了,我就跑出来投军。可年纪不够,当不了兵,只能在马厩里打杂。”

吕布沉默了片刻。

他蹲下身,平视着张辽的眼睛。

“你想当兵吗?”

张辽抬起头,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:“想。”

“为什么?”

“我想出人头地。”张辽的声音不大,却很坚定,“我想让我娘过上好日子,不想再看她吃苦。”

吕布点了点头。

这个年纪,这个出身,这份心思,和原主何其相似。

“从今天起,你跟着我。”吕布站起身,“不用在马厩了。”

张辽愣住了,张了张嘴,半天才挤出一句:“校尉,我……我没当过兵,什么都不会——”

“不会就学。”吕布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谁都是从不会开始的。”

他看着张辽的眼睛,一字一句道:“张文远,我给你三个月时间。三个月后,你要是能通过考核,我亲自收你入亲卫营。要是通不过——”

“通不过,我提头来见!”张辽脱口而出,随即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,脸涨得通红。

吕布笑了。

不是冷笑,不是客套的笑,是发自内心的、欣赏的笑。

“不用提头,通不过就回去养马。”他转身往外走,“去收拾东西,明天一早来我营帐报到。”

身后传来张辽激动得变了调的声音:“是!校尉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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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营帐的时候,天已经擦黑了。

吕布点起油灯,坐在案前,摊开一张空白的竹简,拿起毛笔。

原主的记忆里,他是识字的。边军子弟,虽然读书不多,但基本的读写没问题。吕布握着笔,适应了一下手感,然后开始写。

第一个名字:高顺。

第二个名字:张辽。

第三个名字:……他想了想,写下了“陈宫”两个字。陈宫现在应该在东郡,离并州不远,等这边事情了了,可以派人去找。

第四个名字:贾诩。贾诩此时应该在董卓军中,但董卓还在西北,要等几年才入京。不急,可以慢慢布局。

第五个名字:……他顿了顿,写下了一个“貂”字,又涂掉了。

现在想这些还太早。

他重新提笔,写下近期要做的事。

一、整军。三天后校场比武,淘汰庸弱,提拔精锐。

二、扩军。想办法弄到更多的兵源、军械、粮草。

三、备战。匈奴残部随时可能南下,必须做好准备。

四、见丁原。这是最重要的,关系到他在并州的立足之本。

写完最后一个字,他将竹简卷起来,塞进腰间的革囊里。

油灯的火苗跳了跳,在帐篷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。

远处传来号角声,那是夜巡的信号。

吕布吹灭油灯,在黑暗中坐了一会儿。

前世的记忆告诉他,这个时代最不缺的就是战争。黄巾、董卓、诸侯割据、三国鼎立——几十年的乱世,无数人的生死,最终都浓缩成了几页史书。

而他,要在这几页史书里,写下自己的名字。

不是“三姓家奴”吕布。

不是“白门楼殒命”吕布。

是终结乱世的吕布。

是开创盛世的吕布。

是让那大耳贼血溅白门楼的吕布。

他闭上眼睛,嘴角微微上扬。

夜风掀动帐篷的门帘,透进来一丝凉意。草原上的星空低垂,银河横亘天际,像一条发光的河流,流过两千年的时光,流到他的头顶。

明天,又是新的一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