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章 汝南烽火起,孟德初相交(2 / 2)

“还有,他们的哨兵。”吕布指着营地里几个走动的人影,“换岗的时间太长,间隔至少一个时辰。而且哨兵的位置选得不好,有几个死角根本看不到。如果夜袭,从东北角摸进去,他们发现不了。”

张辽听得入神,忍不住问:“校尉,这些都是谁教您的?”

吕布笑了笑。“没人教。打多了就知道了。”

当天晚上,吕布发动了进攻。

不是强攻,而是佯攻。他让郝萌带两百步兵,举着火把,敲着鼓,从正面靠近黄邵营地,大喊大叫,做出要攻营的样子。黄邵部的人被惊醒,纷纷爬上栅栏往外放箭。郝萌的人躲在盾牌后面,只吆喝不冲锋,把守军的注意力全部吸引到了正面。

与此同时,吕布带着曹性和两百骑兵,摸到了营地东侧。那段新补的栅栏在夜色中看得很清楚,木头还没有干透,用手一推就能推动。

“放箭!”

曹性的一百弓手同时放箭,箭矢越过栅栏,落在营地里的帐篷上。几顶帐篷着了火,火光中黄巾兵乱成一团。吕布一马当先,赤兔马撞开栅栏,冲进了营地。两百骑兵紧随其后,见人就砍,见帐篷就烧。

黄邵部的士兵被打懵了。他们不知道来了多少官兵,只知道东面在打,正面也在打,到处都是火,到处都是喊杀声。有人开始逃跑,先是一个两个,然后是十个二十个,最后成片成片地往北跑。

黄邵本人倒是没有跑。他带着几百个亲兵,在营地中央组织抵抗。吕布冲过去的时候,黄邵正骑在一匹黄马上,挥舞着一柄大刀,声嘶力竭地喊着什么。

吕布没有给他机会。赤兔马从侧面冲过去,画戟横扫,将黄邵从马上扫了下来。黄邵摔在地上,翻了两个滚,还没来得及爬起来,就被跟上来的骑兵按住了。

主将被擒,剩下的黄巾兵彻底崩溃了。

这一仗打了一个多时辰,斩首三百余级,俘虏一千余人,缴获粮草辎重无数。飞骑营战死九人,伤三十余人。

吕布没有追击逃兵。他的任务是佯攻,不是歼灭。把黄邵部打散就足够了。

天亮之后,斥候来报:曹操那边也得手了。他率三千人南下,在汝水渡口截住了何仪的粮队,烧了三百车粮食,斩杀护粮的黄巾兵五百余人。何仪部断了粮,已经开始向北转移。刘辟部也跟着动了,两股人马加起来大约一万余人,正朝北面移动,看样子是要跟被打散的黄邵部会合。

“校尉,他们要合兵了。”曹性有些担心,“一万多人合在一起,加上黄邵的残部,差不多两万。咱们这点人,扛不住。”

“扛不住就撤。”吕布说,“把他们从沼泽地里引出来就行,剩下的交给曹操。”

飞骑营向北撤了三十里,在一座小山上扎营。从山上往下看,可以清楚地看见黄巾军的动向。何仪和刘辟的队伍像两条长蛇,从南边缓缓北移,队伍拉得很长,前后绵延十余里。他们的纪律很差,有人走有人停,有人掉队有人插队,整个队伍乱糟糟的,完全没有章法。

吕布看了半天,摇了摇头。这种军队,人数再多也是乌合之众。真正打起来,一个冲锋就能把他们打散。

曹操的动作很快。

他得知黄巾军北移的消息后,立刻率主力从后面追了上来。三千人分成三路,一路正面追击,两路侧翼包抄。黄巾军本来就军心不稳,被官兵一追更是乱成一团。何仪和刘辟试图组织抵抗,但他们的命令传不下去,士兵们只顾逃命,根本不听指挥。

吕布从山上看见黄巾军已经乱了,果断下令出击。

飞骑营从山上冲下来,直插黄巾军的腰部。赤兔马冲在最前面,方天画戟左右横扫,把黄巾军的队伍拦腰截成两段。前面的人被曹操的部队堵住,后面的人被飞骑营切断,中间的人挤在一起,进也不是退也不是。

战斗持续了整整一天。

黄昏时分,黄巾军彻底崩溃。何仪带着几百个亲兵往东逃窜,刘辟往西逃窜,大部分士兵放下武器投降。战场上到处都是丢弃的兵器、旗帜和粮车,尸横遍野,血流成河。

战后清点,此战斩首两千余级,俘虏八千余人,缴获无数。黄巾军主力被彻底击溃,汝南的黄巾之乱基本平定。

曹操骑马来到吕布面前,满脸笑容。

“吕将军,此战能胜,将军当居首功!”他抱拳道,“我已写好捷报,将军的名字写在最前面。”

吕布抱拳还礼:“曹将军过奖。末将只是配合,首功当属将军。”

曹操看着他,目光里多了一些东西。

“吕将军,我曹操这个人,不喜欢欠人情。你帮了我一个大忙,我得还。”他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,递给吕布,“这是大将军府的通行令牌。将军日后到了洛阳,持此令牌可以出入大将军府,有什么事可以直接找何大将军。”

吕布接过令牌,道了谢。他知道曹操这是在拉拢他,但他没有拒绝。多个朋友多条路,何况是曹操这样的朋友。

当天晚上,两军在战场上扎营。曹操请吕布过去喝酒,这一次没有别人,只有他们两个人。

酒过三巡,曹操的话多了起来。

“吕将军,你觉得这天下,以后会变成什么样?”曹操端着酒杯,目光有些迷离。

吕布想了想,说:“末将不知道。末将只知道打仗,别的不懂。”

曹操笑了。“你又在装。上次荀彧回来说,你跟他聊天下大势,聊得他回去一夜没睡。你说你不懂,谁信?”

吕布沉默了片刻,说:“曹将军觉得会变成什么样?”

曹操放下酒杯,盯着跳动的烛火,缓缓说道:“汉室倾颓,奸臣窃命。黄巾虽平,但根子还在。天下的祸乱,才刚刚开始。”

吕布没有说话。

曹操收回目光,看着他。“吕将军,如果有一天天下真的乱了,你打算怎么办?”

“回并州。”吕布说,“并州是我的家,我的弟兄们在并州。不管天下怎么乱,我守着并州,保一方平安。”

曹操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,点了点头。“将军是个实在人。我敬你一杯。”

两人碰杯,一饮而尽。

那天晚上,吕布回到自己的帐篷,躺在行军床上,久久没有入睡。曹操的话在他脑子里反复回响。天下的祸乱,才刚刚开始。这个人看得太准了。黄巾之乱只是序幕,真正的乱世还在后面。

他翻了个身,闭上眼睛。

快了。

董卓入京,诸侯讨董,天下大乱。他还有时间,还有机会。并州的根基已经打下,飞骑营已经成型,高顺、张辽、曹性、魏续、郝萌这些人都已经在他身边。蔡邕欠他人情,蔡文姬对他有好感,陈宫在暗中帮他。

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。

第二天一早,飞骑营拔营北上。汝南的战事基本结束,朝廷的下一步命令还没有到,吕布决定先回颍川,把伤兵接上,然后等待新的调令。

临行前,曹操来送他。

“吕将军,后会有期。”曹操抱拳。

“后会有期。”吕布抱拳还礼。

赤兔马迈开步子,朝北走去。吕布走了几十步,回头看了一眼。曹操还站在原处,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。

这个人,将是他在这个时代最大的对手。

吕布收回目光,催马前行。

前方,颍川的方向,伤兵们还在等他。

再前方,并州的方向,高顺和留守的弟兄们也在等他。

他必须尽快回去。

因为真正的大风暴,快要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