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章 秋风渐起局势变,各方心思各自盘(2 / 2)

吕布点了点头。高顺的眼光,他一向信得过。

十月中旬,袁绍和公孙瓒的战局又有了新变化。

公孙瓒的救兵终于到了。刘虞的旧部鲜于辅、齐周、鲜于银等人率数万兵马从幽州北部南下,与公孙瓒的儿子公孙续会合,在易京城外与袁绍的部队打了一仗。袁绍没有防备,大败,退了几十里。公孙瓒趁势出城,与救兵会合,暂时稳住了阵脚。

消息传开,各方反应不一。有人觉得公孙瓒要翻盘,有人在观望,有人开始偷偷跟公孙瓒联络。

吕布听到这个消息,面无表情。他知道公孙瓒翻不了盘。历史上的公孙瓒,就是在这一次出城之后,又缩回了易京,再也没有出来过。这个人有勇无谋,能打不能守,注定成不了大事。但他没有把这层意思说出来,只是对身边的人说了一句“再看看”。

十月下旬,陈宫从并州赶来,带来了一个让吕布震惊的消息。

定襄太守第五巡,暗中派人去了邺城,跟袁绍的人见了面。具体谈了什么,陈宫不知道,但第五巡回来后,就开始在定襄各县招募新兵,短短半个月就招了上千人。

吕布听到这个消息,沉默了很久。第五巡,那个老狐狸。当初丁原去世,他来晋阳吊唁,当着吕布的面说“等朝廷派了新刺史来,将军还是要交权的”。那时候吕布就觉得这个人不简单,没想到他这么快就投靠了袁绍。

“有证据吗?”吕布问。

陈宫摇了摇头。“没有确凿的证据。但派去邺城的人,是第五巡的长史。这个人的行踪,我盯了很久了,不会看错。”

帐中安静了。徐庶、戏志才、毛玠都在,各自沉默。第五巡投靠袁绍,意味着并州的防线出现了缺口。定襄在并州北部,紧挨着匈奴人的地盘,战略位置极其重要。如果第五巡彻底倒向袁绍,袁绍的人马就可以从定襄进入并州,绕过雁门关的牵招,直插晋阳。

“将军,不能再等了。”戏志才的声音沙哑,带着压抑的急切,“第五巡的事,必须马上处理。不然,并州就完了。”

“怎么处理?”吕布看着他,语气平静到近乎冷淡,“没有证据,怎么动他?他是定襄太守,朝廷命官。我无凭无据去抓他,跟董卓有什么区别?”

“可是——”戏志才咳嗽了几声,脸涨得通红。

“没有可是。”吕布打断他,“证据,我去找。有了证据,谁都没话说。没有证据,谁都不能动他。”

第二天一早,吕布把辛评叫来。辛评是冀州人,在冀州有不少人脉。吕布让他去一趟定襄,以探亲的名义,暗中调查第五巡。辛评犹豫了一下,答应了。

辛评走后,吕布把高顺、曹性、魏续、郝萌叫到帐中,部署了新的防务。高顺的步兵营调往河内与并州的交界处驻扎,曹性的斥候队扩大侦察范围,重点监视定襄和上党的动向。魏续的屯田营和郝萌的辎重营留在原地,负责后勤保障。

魏延没有接到新的任务。他来找吕布,问校尉为什么不给他派任务。吕布说,你的任务是在营里好好待着,把骑兵营的六百人带好。魏延的脸涨得通红,嘴唇哆嗦了几下,最终没有说什么,转身走了。

十月的最后一天,河内下了第一场霜。清晨,吕布走出帐篷,看见草地上白茫茫一片,像是铺了一层细盐。士兵们缩着脖子在操场上跑步,呼出的白气在空中凝成一团团雾。

毛玠走过来,站在他身边,也看着那些跑步的士兵,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将军,在下有一句话,憋在心里很久了,不知道该不该说。”

“毛先生请讲。”

“将军有没有想过,自立?”

吕布转过头,看着他。

毛玠的目光平静而坚定。“将军现在是骑都尉,兼着并州别驾。这两个官职,都是别人给的。别人能给,也能收。将军只有自己给自己一个官职,才谁都收不走。”

“毛先生的意思是……”

“将军可以自领河内太守。”毛玠的声音很低,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,“河内太守王匡,早就不管事了。他占着茅坑不拉屎,将军替他拉,他还不领情。不如将军自己把这个茅坑占了,名正言顺地管河内的事。”

吕布沉默了片刻,摇了摇头。“现在不是时候。王匡没有得罪我,我也没有理由动他。贸然动手,会失人心。河内的百姓,不会支持一个以下犯上的人。”

毛玠叹了口气,没有再说什么。

吕布看着远处渐渐散去的晨雾,心中想着毛玠的话。自立,他当然想过。但不是现在,现在他的实力还不够,地盘还不够,名声还不够。硬要自立,就像一个小孩子穿大人的衣服,撑不起来,反而被人笑话。

他得等,等到羽翼丰满的那一天。

霜化了,太阳出来了,士兵们也跑完了操。吕布转身回到帐中,开始新一天的事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