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章 秋风渐起局势变,各方心思各自盘(1 / 2)

九月,河内的秋意浓了。

田里的庄稼收完了,仓库堆得满满当当。魏续把账本送到吕布帐中,厚厚一摞,上面密密麻麻记着每一笔粮食的进出。吕布翻了翻,看不懂那些繁琐的账目,把毛玠叫来让他看。毛玠看了半个时辰,合上账本,说了一句“账目清楚,没有问题”,吕布这才放下心来。

粮食够了,但吕布心里不踏实。魏续这人是忠心的,但他不够精明,管管后勤还行,再大的摊子就撑不起来了。将来飞骑营扩到五千人、一万人,粮草辎重的调度就不是魏续能应付的了。他需要一个人,一个既懂后勤又能独当一面的人。谁合适,他现在还不知道。

九月上旬,并州传来消息。陈宫说,张扬最近去了一趟冀州,在邺城住了三天,跟袁绍见了一面。两个人谈了些什么,没有人知道,但张扬回来之后,立刻把自己的亲兵营从五百人扩到了一千人。陈宫判断,张扬跟袁绍达成了某种协议,袁绍支持张扬在并州扩充实力,张扬则承诺在关键时刻为袁绍出力。

吕布把这消息告诉了徐庶和戏志才。徐庶说,这就是袁绍的高明之处,他不直接出兵打并州,而是扶持张扬跟将军打。张扬赢了,并州是袁绍的附庸;张扬输了,并州元气大伤,袁绍再出来收拾残局。不管谁赢,袁绍都是赢家。

戏志才咳嗽了几声,接过话头。他说将军现在不能跟张扬翻脸,一翻脸正中袁绍下怀。将军得忍,忍到张扬自己出错。

吕布问,他要是一直不出错呢?戏志才说,是人就会出错,等就是了。

九月中旬,吕布收到了曹操的一封信。

信是曹操亲笔写的,字迹潦草,像是匆忙中写就。信中说,他在兖州处境艰难,四面受敌,粮草不济,兵源不足,请将军念在当年洛阳共事的份上,支援一些粮草和军械。吕布看完信,沉默了很久。

曹操这个人,能屈能伸,从来不觉得求人丢脸。他能给你写信求援,也能在背后给你捅刀子。这种人,不能得罪,但也不能深交。不过,粮草和军械,他还是决定给一些。不是因为他跟曹操交情多深,是因为他需要一个缓冲。曹操在兖州挡着袁绍和袁术,他在河内就多一分安全。曹操倒了,他的压力就大了。

他让魏续准备了一百石粮食、五百支箭矢,派人送去兖州。曹操收到后,又回了一封信,写得比上一封更长,更热情,字里行间透着感激之情。最后还加了一句:将军大恩,操没齿难忘。

吕布看完信,笑了笑,把信收进了抽屉。

九月下旬,徐庶向吕布提出了一个建议:在河内设立军市。

军市,就是军队自己办的集市。军队把缴获的战利品、多余的战马、自产的粮食拿到集市上卖,换回需要的物资。商人可以在军市上做生意,但要交税。这种集市在汉朝边境很常见,在中原却不多。

吕布想了想,觉得可行。他让徐庶全权负责,划了一块空地,搭起棚子,招揽商人。一开始只有三五个小商贩来摆摊,卖些针头线脑、油盐酱醋。慢慢地,来的人多了,卖的东西也多了,铁器、布匹、药材,应有尽有。军市每月逢五开市,每次开市都热闹得像过年。

九月的最后一天,吕布收到了公孙瓒的来信。信是公孙瓒的亲笔,字迹刚劲有力,但内容让吕布意外。公孙瓒说,他愿意与吕布结盟,共同对抗袁绍。条件是,吕布出兵袭扰冀州,牵制袁绍的后方;公孙瓒则在正面战场拖住袁绍的主力。信的最后,公孙瓒说了一句:将军若有意,可派使者来易京面议。

吕布把这封信看了两遍,确认自己没有看错。几个月前他主动提出联手,公孙瓒拒绝了,说他不配。现在公孙瓒被困在易京城里,走投无路,反过来求他。这世道变得真快。

“将军打算怎么办?”徐庶问。

吕布把信递给徐庶,让他看。徐庶看完,递给戏志才,戏志才看完,递给毛玠。三个人看完,都没有说话。帐中安静了片刻,徐庶先开口:“公孙瓒被围在易京,粮草将尽,救兵不至,已经到了穷途末路的地步。他这个时候求援,不是诚心结盟,是想把将军拖下水。”

毛玠沉吟了一下,接过话头:“将军不能去。去了,就是替公孙瓒挡刀。袁绍的主力在易京城下,将军的几千人扔进去,连水花都溅不起来。”

“不去。”吕布收起信,“上次我找他,他拒绝了我。这次他找我,我也拒绝他。一报还一报,谁也不欠谁。”

戏志才欲言又止,最终没有出声。

十月初,高顺来找吕布。他开门见山,说新兵练了大半年了,队列齐了,刀枪会用了,但没见过血,没上过战场,不杀个人永远都是新兵。他需要带新兵出去打一仗,见见血。吕布问他附近有什么可以打的目标。高顺指着地图上河内西南方向的一处标记,说这里有一股山贼,大约三百人,占了一个山头,抢了老百姓不少东西。他想去打这伙山贼,一来练兵,二来替百姓除害,一举两得。

吕布点了点头,让高顺带新兵去,让魏延也去。

高顺愣了一下。“魏延?他不是在骑兵营吗?”

“让他去,当你的副手。”吕布说,“这个人需要历练,老是待在营里不是办法。”

高顺没有多问,领命去了。魏延听到这个消息,脸上的表情很复杂,有兴奋,也有不服。兴奋的是终于能上战场了,不服的是给高顺当副手。但他没有说什么,只是抱了抱拳,转身跟高顺走了。

三天后,高顺回来了。仗打得很顺利,山贼三百余人,被飞骑营一个冲锋就冲垮了,斩首八十余级,俘虏一百多人,缴获粮草钱财无数。己方战死两人,伤十余人。魏延表现不错,身先士卒,砍了三个山贼的头。高顺对他的评价是,勇猛有余,沉稳不足。

吕布把魏延叫来,问他自己觉得怎么样。魏延说,末将砍了三个,高将军砍了一个,末将比高将军多砍了两个。吕布看着他的眼睛,沉默了片刻,说了一句:“杀敌多少,不是衡量一个将领的唯一标准。高顺带兵十几年,从来没有打过败仗。你才打了一仗,就开始跟他比杀敌数了?”

魏延低下了头,没有说话。

吕布站起来,拍了拍他的肩膀。“回去好好想想。想明白了,再来找我。”

魏延走后,吕布问高顺,魏延在战场上的表现怎么样。高顺想了想,说了一句很中肯的话,他说魏延是个将才,但不是帅才。他能冲锋陷阵,但不能运筹帷幄。将军用他,要用在刀刃上,不能把整个部队交给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