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1章 夜探废墟遇伏兵,山中定计破曹营(1 / 2)

粮食运到山上的第三天,吕布带着张辽和几个亲卫,趁着夜色摸下了太行山。连日的大雾散尽了,月光把河内城的废墟照得惨白。城墙缺口处像一张张咧开的嘴,街道上的淤泥干裂成龟壳状,一脚踩下去,碎泥块咯吱作响。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腐烂的臭味,混着烧焦的木头和死水的腥气。

吕布走在最前面,手里提着方天画戟。赤兔马留在山上,太显眼,夜里下山容易被发现。他穿着一身黑色的布衣,头上裹着青巾,像一个夜行的商贩。张辽跟在后面,腰里别着短刀,眼睛不停地四下扫视。几个亲卫散开在四周,脚步轻得像猫。

他们此行的目的,是摸清曹军在河内城的驻防情况。洪水退了,曹操一定不会放过这块已经到嘴边的肉。他会在城里驻兵,会在渡口设防,会在通往太行山的各条路口设卡。要下山,必须先知道这些卡子在哪里,有多少人,换岗的时间是多少。

河内城北门已经塌了,只剩下半截门框歪歪斜斜地立着。吕布从缺口钻进去,里面是一片废墟。县衙的屋顶塌了,房梁横七竖八地架在断墙上。书院的院墙倒了一大半,藏书楼只剩下一座空壳,楼顶的瓦片全碎了,露出黑洞洞的屋顶。吕布在书院门口站了一会儿,没有说话。张辽知道他在想什么,也没有说话。

穿过书院,到了城中主干道。街道两旁的房屋大多塌了,没塌的也歪歪斜斜,随时可能倒下来。月光照在废墟上,把断壁残垣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,像一只只从地底下伸出来的手。吕布蹲下来,在地上摸了摸,有马蹄印,新的,还有车轮碾过的痕迹。曹操的车队来过,而且不止一次。

“校尉,前面有人。”张辽低声说。

吕布抬眼望去,街道尽头有一点火光,忽明忽暗,像是有人在抽烟。接着是两点、三点、四点,是一队巡逻的士兵,举着火把,正朝这边走来。大约二十个人,穿着曹军的铠甲,刀枪在火光下闪着寒光。吕布打了个手势,几个人闪进旁边的废墟里,屏住呼吸。

曹军巡逻队从面前走过,脚步声在空旷的街道上格外响亮。有人打了个哈欠,说这破地方连个鬼影都没有,大半夜的巡什么巡。另一个人说上头让巡,咱们就巡,别废话。第一个人嘟囔了一句,没有再出声。队伍走过去,火把的光渐渐远了,消失在街道的拐角处。

吕布从废墟里出来,继续往前走。到了城中心,他看见了一座大帐篷,帐篷前插着一面旗帜,旗上绣着一个“曹”字。帐篷里有灯光,有人影在晃动。帐篷周围站着十几个哨兵,刀枪雪亮,一动不动。曹操的将领住在这里,不知道是夏侯惇还是曹仁。吕布想靠近看看,被张辽拉住了。张辽摇了摇头,指了指帐篷旁边的暗处,那里还有埋伏,至少二十个人,藏在阴影里。

吕布退了出去。

他在城里转了一圈,摸清了几个关键位置。城北驻了大约两千人,城西是粮草辎重,城东是马厩,城南是主将大帐。曹操没有亲自来,来的是曹仁。曹仁这个人,稳重,谨慎,不会轻易出击,但也不会让你轻易钻空子。不像夏侯惇,脾气暴躁,一激就怒。曹仁是块硬骨头,不好啃。

天快亮的时候,吕布回到了山上。他没有休息,直接召集众将到帐中。他把夜探河内的情况说了一遍,又把曹仁的兵力部署画了一张简图,铺在案几上。高顺看着简图,说曹仁有两千人,咱们有一万多人,打他绰绰有余。但不是现在,现在士兵们饿了大半个月,体力还没恢复,不能打硬仗。至少还要养十天半个月。

魏延说不能等十天半个月,等到那时候,曹操的援军就到了。必须在援军到来之前,拿下河内城。牛辅问他怎么拿。魏延说夜袭,曹仁不是稳重吗,稳重的人不会料到咱们敢夜袭。趁他不备,一把火烧了他的粮草辎重,他就不战自溃了。

贾诩摇了摇头。“夜袭可以,但不能只烧粮草,还要打他的援军。曹操一定会派援军来,不是从官渡,就是从延津。魏将军带骑兵去打援,高将军带步兵攻城。两路并进,曹仁首尾不能相顾。”

吕布看着贾诩,问了一句“打援的路线”。贾诩指着地图,说从太行山下来,分两路。一路走官道,佯攻官渡,吸引曹军的注意力。一路走小路,绕过官渡,在曹军援军的必经之路上设伏。援军到了,伏兵齐出,打他个措手不及。吕布问谁去打援,谁去攻城。贾诩说魏延打援,高顺攻城。

吕布想了很久。“高顺攻城,魏延打援,牛辅守山,我带预备队。三天之后,夜袭河内。”众人领命,各自散去。

蔡文姬端着粥走进帐中,粥是用黍米和野菜煮的,稀稀的,但热乎。她把碗放在案几上,在吕布对面坐下。

“将军又要打仗了?”

“嗯。”

“能不去吗?”

吕布看着她,没有说话。蔡文姬低下头,手指在膝盖上画着圈。“文姬知道不能不去。文姬只是……只是怕。”

“怕什么?”

“怕将军回不来。”

吕布沉默了片刻,端起粥碗,喝了一口。“回得来。”

蔡文姬抬起头,看着他的眼睛。那双眼睛里有疲惫,有坚定,也有一种她说不清的东西。她站起来,走到他面前,蹲下来,把脸埋在他的膝盖上。吕布的手停了一下,然后轻轻地放在她的头发上。

“将军,你答应文姬,一定要回来。”

“我答应你。”

蔡文姬闭上眼睛,泪水从眼角滑下来,滴在吕布的裤腿上,晕开一小片湿痕。

三天后的夜里,飞骑营下山了。

高顺带着三千步兵,从北门废墟摸进河内城。魏延带着两千骑兵,从西边绕过河内,直奔官渡方向。吕布带着两千预备队,在山下待命。

月亮被云遮住了,伸手不见五指。高顺的步兵摸到了曹军营寨的外围,哨兵没有发现他们。高顺打了个手势,弓弩手蹲下,箭上弦。一声令下,箭矢如雨,曹军哨兵无声倒下。步兵们冲进营寨,见人就砍,见帐篷就烧。曹军从睡梦中惊醒,光着膀子冲出帐篷,迎接他们的是雪亮的刀枪。

曹仁的反应很快。他听到喊杀声,立即披甲上马,带着亲兵冲出大帐。他在营中来回奔驰,大声呵斥,试图稳住阵脚。但他的兵太分散了,有的在城北,有的在城西,有的在城东,仓促之间根本收拢不起来。高顺的步兵像一把尖刀,从左到右,把曹军营寨切成了两半。

曹仁见势不妙,带着亲兵往南门突围。高顺紧追不舍,一路追杀到南门口。曹仁的副将拼死断后,被高顺一枪挑于马下。曹仁冲出南门,往官渡方向逃去。

魏延在官渡以南三十里处设了伏。他算准了曹军援军会从这里经过,果然,天刚亮的时候,远处出现了烟尘。一队骑兵,大约三千人,打着夏侯惇的旗号,正往这边赶。魏延等他们进了伏击圈,一声令下,弓弩手从两边土坡上站起来,万箭齐发。曹军骑兵顿时乱了,人仰马翻,马匹嘶鸣,士兵惨叫。

夏侯惇被一支流矢射中了左肩,掉下马来。亲兵们拼死护着他,往南边突围。魏延带兵追杀,斩杀了大半,缴获战马上百匹。夏侯惇跑了,但三千援军死了将近两千,剩下的也溃散了。

消息传到许昌,曹操正在帐中用膳。他放下筷子,沉默了很久。郭嘉坐在旁边,也没有说话。过了好一会儿,曹操开口了。“吕布在山上饿了大半个月,还有力气打仗?”郭嘉说他的兵饿了大半个月,但他有粮了。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粮,足够他撑到开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