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辽领命，转身出去了。

吕布把信揉成一团，扔进了火盆里。火苗舔着纸团，纸团卷曲、发黑、化为灰烬。

许昌的消息一天一个样。刘备派赵云率一万精兵北上，直扑许昌。曹洪守城不出，派人向邺城求援。曹操派夏侯渊率两万骑兵南下救援，日夜兼程。赵云在许昌城下与夏侯渊激战三天三夜，不分胜负。刘备又派关羽率五千步兵增援，夏侯渊不敌，退守颍川。刘备占了许昌，自领豫州牧，表奏天子。天子在邺城，奏表送到了曹操手里。曹操看完，冷笑了一声，把奏表扔进了火盆。

吕布在河内，看着这一切，像是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戏。但他知道，这场戏的结局，与每个人都有关。

“将军，许昌丢了，曹操不会善罢甘休。他一定会打回去。”徐庶站在吕布身后，手里拿着一份刚收到的密报，“曹操已经在邺城调兵了。五万大军，不日南下。这一次，他要亲自去打刘备。”

吕布问他，曹操去打刘备，我们怎么办。徐庶说等。等他们打起来，我们再出手。吕布说不等了，他要出兵。不是去打曹操，也不是去打刘备，是去打延津。延津是曹操的粮道，断了延津，曹操的粮草就接不上了。他的五万大军，就会不战自溃。

徐庶想了想，说将军这个主意好，但延津有张合把守。张合这个人，不好对付。吕布说不好对付也要对付。

当天夜里，吕布召集众将，开了一个短会。他宣布了出兵延津的计划。高顺率五千步兵正面佯攻，吸引张合的注意力。魏延率三千骑兵从上游渡河，绕到延津后方。牛辅率两千骑兵从下游渡河，绕到延津侧翼。三路夹击，张合必败。众将领命，各自去准备了。

吕布一个人坐在县衙里，对着地图发呆。貂蝉端着茶盘走进来，给他倒了一杯热茶。她站在他旁边，没有走。吕布端起茶杯，喝了一口。是姜茶，加了蜂蜜，甜中带辣。

“将军又要打仗了？”

“嗯。”

“能不去吗？”

吕布看着她，没有说话。貂蝉低下头，手指绞着衣角。过了一会儿，她抬起头，看着吕布的眼睛。“将军，民女有一句话，憋在心里很久了，不知道该不该说。”

“说。”

“民女从洛阳到河内，从河内到太行山，又从太行山回到河内。民女跟着将军吃了不少苦，但民女从来没有后悔过。因为将军是好人。好人，老天会保佑的。”

吕布看着她，心里忽然觉得很疼。这个女子，从洛阳城里走出来，经历了常人无法想象的磨难，但她从来没有抱怨过。她只是默默地跟着他，默默地照顾他，默默地等他回来。

“我会回来的。”

貂蝉点了点头，转身走了。走到门口，停下来，没有回头。“将军，民女等你。”

吕布坐在县衙里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外，心里涌起一股暖流。这股暖流冲散了冬夜的寒气，也冲散了他心里的疲惫。他站起来，吹灭了油灯，走出县衙。月光很好，照在河内城的废墟上，把断壁残垣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。

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，空气清冷，带着雪的味道和河水的腥气。

远处，蔡文姬的帐篷里还亮着灯。她的影子映在帐篷上，低着头，在写字。他看了一会儿，没有走过去。他转身走回了县衙。还有很多事要做，曹操在邺城磨刀，刘备在许昌磨刀，他也要磨刀。刀不快，砍不死人。刀快了，才能一刀毙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