貂蝉从屏风后面走出来，手里拿着一件新衣服。她把衣服递给许攸，说是文姬姐姐做的，许先生试试合不合身。许攸接过来，抖开一看，是一件藏青色的棉袍，面料厚实，里子絮了厚厚的棉花。他穿上，很合身，像是量身定做的一样。他的眼眶红了，说文姬小姐费心了。貂蝉说许先生不用谢，将军说了，许先生是飞骑营的大功臣，不能让功臣冻着。

许攸低下头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他这一辈子，颠沛流离，寄人篱下，从来没有被人这样对待过。他站起来，朝吕布深深一揖。“将军大恩，在下没齿难忘。”

吕布扶他起来。“许先生，你不用说这些。你为飞骑营做的事，吕布都记在心里。”

许攸点了点头，坐下了。

夜里，吕布站在城墙上，望着北方的天空。那里，邺城的方向，隐隐约约能看到一点灯火。他知道，曹操在那里，在养伤，在整顿兵马。他很快就会回来，他必须在曹操回来之前，把自己的事情办好。河内的城防要加固，汲郡的城墙要修补，延津的码头要扩建，官渡的垒墙要加高。这些事情，都要人做，都要钱做，都要粮食做。

蔡文姬抱着琴，走到城墙上。她在垛口旁边坐下来，把琴放在膝盖上，开始弹奏。琴声悠扬，在夜空中飘散。貂蝉站在她身后，手里提着一盏红灯笼。灯笼上写着“平安”二字，在风中轻轻摇晃。

吕布走过去，在蔡文姬旁边坐下来，闭上眼睛，听着琴声。琴声让他想起了很多事，想起了在并州的日子，想起了在洛阳的日子，想起了在河内的日子。想起了那些死去的弟兄，想起了那些活着的弟兄，想起了那些还在等他回去的人。

一曲终了，蔡文姬抬起头，看着吕布。

“将军，许先生回来了，粮食也有了，城防也在加固。将军应该放心了。”

“不放心。”

“为什么？”

“因为曹操还在。”

蔡文姬低下头，没有再问。她知道，只要曹操还在，吕布就不会放心。只要天下还没有太平，吕布就不会停下。她不能帮他打仗，不能帮他出谋划策，不能帮他筹粮运草。她只能弹琴，让他在疲惫的时候，有一刻安宁。

貂蝉把灯笼挂在城墙的最高处，退后两步，看了看，又调整了一下位置。她满意地点了点头，走到吕布身边，说将军，这盏灯，文姬姐姐和民女每天都会点。将军不管走到哪里，都能看到。

吕布看着她，心里涌起一股暖流。在这个冰冷的乱世里，还有人在等他，还有人愿意为他点一盏灯。这就够了。

远处，黄河的水声在夜空中回荡，轰隆隆的，像是在说，战争还没有结束，但春天快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