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曹丕会投降吗?”
“不会。他比他爹倔。”
貂蝉低下头,没有再问。
吕布站在院子里,看着那些在风中飘动的衣服,心里忽然觉得很平静。打打杀杀了这么多年,他终于有了一刻安宁。这一刻,没有战争,没有死亡,只有阳光和衣服,只有貂蝉和他。
远处,蔡文姬的琴声从书院里传出来,悠扬而温暖。他闭上眼睛,听着那琴声,嘴角微微上扬。
“将军,您在笑什么?”
“笑我自己。”
“笑您自己什么?”
“笑我打了这么多年的仗,到头来,最想要的,不过是一刻安宁。”
貂蝉看着他,眼眶红了。她没有说话,只是伸出手,握住了他的手。
吕布反握住她的手,两个人就那么站着,站在阳光里,站在衣服中间,站在琴声中,站了很久。
夜里,吕布坐在县衙里,看着地图。贾诩站在他旁边,也看着地图。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。过了很久,贾诩开口了。
“将军,郭嘉的遗计,末将已经查清楚了。”
“是什么?”
“他让曹操先取河东,断将军的财源。再取并州,断将军的根基。最后取河内,取将军的性命。三步棋,步步要命。”
吕布沉默了片刻。“郭嘉果然厉害。可惜,他死了。”
“他死了,但他的计策还在。曹操一定会按照他的计策来打。将军必须在曹操动手之前,先下手为强。”
吕布点了点头。“传令下去,让高顺加强河内的防务。让张合加强官渡的防务。让魏延加强延津的防务。让牛辅加强河东的防务。告诉牛辅,河东是命根子,丢了河东,飞骑营就断了粮。让他无论如何都要守住。”
贾诩领命,转身出去了。
吕布一个人坐在县衙里,对着地图发呆。蔡文姬端着茶盘走进来,给他倒了一杯热茶。他端起来喝了一口,是姜茶,加了蜂蜜,甜中带辣。
“将军,该休息了。”
“睡不着。”
“文姬给将军弹一曲。”
蔡文姬把琴放在案几上,坐下来,开始弹奏。琴声如泣如诉,在夜空中飘散。吕布闭上眼睛,听着那琴声,心里渐渐平静下来。他想起了很多事,想起了在并州的日子,想起了在洛阳的日子,想起了在河内的日子。想起了那些死去的弟兄,想起了那些活着的弟兄,想起了那些还在等他回去的人。
一曲终了,他睁开眼,看着蔡文姬。她的手指肿得像萝卜,缠着的布条上渗出了血。他心疼地握住她的手。
“不是说好了,不急着弹吗?”
“文姬怕将军睡不着。”
吕布看着她,心里忽然觉得很疼。他轻轻地把布条一圈一圈地解开,露出她的手指。手指肿得发亮,指甲缝里还有干了的血痂。他叫来军医老王,让他给蔡文姬重新上药包扎。老王一边包扎一边骂,骂蔡文姬不要命,骂自己医术不精,骂老天爷不长眼。蔡文姬听着,一声不吭,只是看着吕布,眼眶红红的。
“文姬,以后不要这样了。”
“将军不失眠,文姬就不弹。”
吕布没有再说什么。他握住她的手,轻轻拍着。
夜风吹来,带着河水的腥气和桂花的香味。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心里忽然觉得很温暖。在这个冰冷的乱世里,还有人在等他,还有人愿意为他弹琴,还有人愿意为他点一盏灯。这就够了。
远处,黄河的水声在夜空中回荡,轰隆隆的,像是在说,春天快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