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还有我。”
蔡文姬抬起头,看着吕布的眼睛。那眼里有泪光,有感激,也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。她低下头,把脸埋在吕布的手心里,哭了出来。这一次,她没有压抑自己,哭得很大声,哭得很伤心。吕布没有动,让她哭,让她把心里的苦都哭出来。
貂蝉站在门口,听见哭声,没有进来。她转过身,靠在墙上,也哭了。她哭蔡邕,哭蔡文姬,也哭自己。她也没有父亲了,她的父亲死在了洛阳,死在了乱军之中。她连他的尸骨都没有找到。
蔡文姬哭了很久,哭累了,靠在吕布的肩膀上,睡着了。吕布没有动,让她靠着。他怕一动,她就会醒。貂蝉走进来,拿了一件披风,轻轻地盖在蔡文姬身上。她在吕布旁边坐下来,也靠着他的肩膀,闭上了眼睛。
三个人就那么坐着,坐了很久。屋里的灯油燃尽了,火苗跳了几下,灭了。黑暗中,只有呼吸声,只有心跳声,只有远处黄河的水声。
天快亮的时候,蔡文姬醒了。她发现自己靠着吕布的肩膀,脸一下子红了。她坐直了身子,拢了拢头发,说文姬失态了。吕布说没有,文姬累了,应该休息。
蔡文姬站起来,走到案几前,拿起那卷竹简,递给吕布。说文姬抄完了,这是最后一卷。吕布接过来展开一看,是《诗经》中的《大雅》,字迹工整,一笔一划,像是在刻字。他问她,抄了多少卷。蔡文姬说三百零五卷,一卷不少。
吕布沉默了片刻。“文姬,你父亲临终前,把书院托付给我。我不会办学,但我会找人办学。蔡先生的学生,愿意留下来的,继续教。不愿意留下来的,发路费回家。书院的孩子们,继续读书,不收束修。”
蔡文姬看着他,眼泪又涌了出来。她深深地鞠了一躬。“将军大恩,文姬没齿难忘。”
吕布扶她起来。“你不用谢我。你父亲帮了我很多,我帮他,是应该的。”
蔡文姬点了点头。
貂蝉端着一碗热粥走进来,放在案几上。说文姬妹妹,喝碗粥,暖暖身子。蔡文姬端起来,喝了一口。粥是用黍米和红枣煮的,稠稠的,甜甜的,热乎乎的。她喝完了,把碗还给貂蝉,说姐姐,谢谢你。
貂蝉笑了。“谢什么,我们是姐妹。”
蔡文姬也笑了。笑得很淡,但很真。
吕布站起来,说你们聊,他出去走走。他走出书院,站在门口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雨后的空气清新,带着泥土的芬芳和花香的甜味。他望着南方的天空,那里,襄阳的方向,隐隐约约能看到一朵白云。刘备在襄阳,诸葛亮在襄阳,关羽、张飞在襄阳。他们都在那里,等着他。他不急,他有的是时间。
远处,黄河的水声在晨光中回荡,轰隆隆的,像是在说,新的一天开始了。